晨光里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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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意识漫过来的时候，指尖已经条件反射般勾过手机。屏幕亮起时，显示7:13，不多不少，正是我赖床与起身的黄金分割点。指尖在锁屏上顿了顿，终究还是划开了那个跳动的直播红点。已下过几次决心，早晨睡醒不刷手机的，看来要剔除这个习惯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主播的声音裹着烟火气钻进耳朵，麻料毛巾的纹理在镜头里泛着柔光，浴巾抖开时像朵蓬松的云，还有条毯子，南瓜暗纹，另一种是大象图案，我更喜欢南瓜暗纹的，颜色像极了小时候外婆晒过的棉被。“库存不多了哦、直播间的家人们赶紧去抢吧。”哈哈，好像不用钱的似的，一句话勾得我精神一振，手指在屏幕上翻飞，六条毛巾、一条浴巾、一条毯子，竟像在抢春天的第一茬嫩芽。等回过神，购物车已沉甸甸的了，窗外的天光也挪了好远——8:30了。

躺在床上刷视频，时间总是过得超级快，记得才一晃眼功夫，几个小时就溜走了。常常因此后悔浪费时间，尤其看直播带货的视频，很多时候买了，起床后又给退了。

身子从床上弹起来，窗帘被猛地拉开，金灿灿的阳光“哗啦”一声涌进来。抬头看天，天蓝得像块刚洗过的蓝布，云絮白生生地浮着，连空气都带着透亮的暖意。换件轻便的衣裳跑上楼顶，红砖地面在日头下晒得温温的，脚踩上去，像踩在晒透的棉被上。

盘龙操的动作一展开，筋骨便跟着苏醒。手臂绕着腰腹画圈时，仿佛有股劲儿从脚底顺着脊椎往上蹿，浑身的脉络都被熨帖地撑开。微汗渗出来的时候，正好停下来，而后坐在石椅上蜷成一团晒太阳。阳光穿过薄薄的衣衫，在皮肤上织出细碎的暖，二十分钟里，连呼吸都变得慢悠悠的。

“早啊！”8楼大哥的声音从西边飘过来，他手上拿着把大剪刀，径直走向那片爬满棚架的瓜藤。我在东边的阳光里眯着眼，看他的影子在藤蔓间游移，咔嚓咔嚓的剪枝声里，藏着植物生长的秘密。等我揉着暖烘烘的脸颊走过去，棚架下赫然悬着个绿色带白条纹的南瓜，有点葫芦状，像盏小灯笼。

“刚熟的，尝尝？”大哥抬手就要摘。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呢。”我赶紧摆手——冰箱里确实躺着同事送的贝贝南瓜，粉面的甜还没吃完呢。

可他已经踮起脚，南瓜被轻轻剪下来，带着新鲜的蒂痕递到我手里。掌心立刻接住了满当当的诚意，盛情难却，那点推辞的话便卡在喉咙里，只剩“谢谢”两个字温温地落下来。这带着晨露的新鲜，是超市置物架上永远找不见的味道。

回到家时，阳光已爬到窗台中间。门铃响了，卖肉的小弟给我家送肉来了，他扛着个竹篮站在门口，两斤猪瘦肉泛着粉，排骨带着均匀的肌理，还有块猪油，白花花的像块凝脂。我手忙脚乱地分装、绞泥、煎猪油，滋滋的油香，一个星期的烟火气便妥帖地存进了冰箱。

原来日子从不需要刻意编排。那些在直播间抢下的物件，楼顶偶遇的南瓜，竹篮里的鲜肉，就像散落在时光里的珠子，被阳光穿成一串，便成了带着温度的生活。你看，认真对待每一桩小事的时刻，日子总会悄悄递来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