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453：晋纪（九）
《<资治通鉴>研读》
453：晋纪（九）
王弥
当初，始安王刘曜认为王弥不等待自己先入洛阳，对他非常怨恨。王弥劝说刘曜：“洛阳是天下中心，山河四塞，城池、宫室不用再加营建修缮，应当报告主上，从平阳迁都到这里。”
刘曜认为天下未定，洛阳四面受敌，不能守卫，没有采纳王弥的建议，并且把策书焚毁。王弥骂道：“匈奴屠各人的后人，怎么会有当帝王的意图呢？”于是和刘曜产生矛盾，率兵向东屯驻项关。
原司隶校尉刘暾劝说王弥：“现在九州糜烂鼎沸，群雄竞相追逐，将军在汉国建立了不世之功，又和始安王刘曜有矛盾，将来怎么能自容呢！不如向东占据本州，慢慢观察天下形势，对上可以混迹四海，对下不失鼎峙大业，这是上策中的上策。”王弥心中认为这话说得很对。
司徒傅祗在河阴建立行台，司空荀籓在阳城，河南尹华荟在成皋，汝阴太守平阳李矩等人为傅祇修建房屋，运送谷米供应。华荟是华歆的曾孙。
荀藩和弟弟荀组以及族侄、中护军荀崧，华荟和弟弟、中领军华恒在密县又建立了一个行台，向各地传布檄文，推举琅琊王司马睿作为盟主。荀藩按照朝廷意图，封荀崧为襄城太守，封李矩为荥阳太守，封原冠军将军、河南人褚翜担任梁国内史。扬威将军魏浚驻扎在洛水以北的石梁坞，刘琨按照朝廷意图封魏浚为河南尹。魏浚前往荀藩那里咨询商议军事行动，荀藩邀请李矩参加这次聚会，李矩连夜赶去，李矩的属下官员都说：“不能相信魏浚，也不应当连夜赶去。”李矩说：“忠臣都有相同的想法，又有什么值得怀疑呢？”于是前往，他们在一起开怀畅谈后离开，魏浚的同族侄子魏该聚集部众人据守一泉坞，荀藩封他为武威将军。
豫章王司马端是太子司马诠的弟弟，向东逃奔到仓垣，苟晞率领群臣尊奉他为皇太子，设置行台。司马端用朝廷旨意封苟晞兼领太子太傅、都督中外各路军事、录尚书事，从仓垣转移屯驻蒙城。
抚军将军、秦王司马业是吴孝王的儿子，也是荀籓的外甥，这年十二岁，向南逃奔到密县，荀籓等人尊奉他，向南前往许昌。原豫州刺史、天水人阎鼎聚集西州流民几千人在密县，想要返回家乡。荀籓认为阎鼎有才并且拥有部众，封阎鼎为豫州刺史，封中书令李絙、司徒左长史、彭城人刘畴、镇军长史周顗、司马李述等人作为他的参佐。周顗是周浚的儿子。
这时，天下大乱，只有江东地区局势相对平稳，中原的士族与百姓大多南渡长江躲避战乱。镇东司马王导劝谏琅琊王司马睿广收纳其中的贤才俊杰，和他们共图大业。司马睿采纳其建议，招揽一百多名贤士担任掾属，当时的们称为“百六掾”。司马睿封原颍川太守、渤海人刁协为军咨祭酒，封原东海太守王承和广陵国相卞壶都担任从事中郎，封江宁县令诸葛恢、历阳参军、陈郡人陈頵为代理参军，封原太傅掾庾亮为西曹掾。王承是王浑弟弟的儿子，诸葛恢是诸葛靓的儿子，庾亮是庾兖弟弟的儿子。
江州刺史华轶是华歆的曾孙，从开始接受朝廷任命，就受到琅琊王司马睿都督，大多时候不接受其教令。郡县中很多人进行劝谏，华轶说：“我只是想看到诏书罢了。”
司马睿以朝廷旨意发给荀籓檄文，以朝廷旨意设置官府，改易长吏时，华轶和豫州刺史裴宪都不服从命令。司马睿派遣扬州刺史王敦、历阳内史甘卓以及扬烈将军、庐江人周访合兵进攻华轶。华轶兵败，逃奔到安成，周访追击把其斩杀，同时杀掉他的五个儿子。裴宪逃奔到幽州。司马睿封甘卓为湘州刺史，封周访为寻阳太守，又封扬武将军陶侃为武昌太守。
秋七月，王浚设立祭坛举行祭祀仪式，正式册立皇太子，向天下发布公告，宣称自己奉朝廷诏令、按照皇帝旨意行使封拜大权。他设立文武百官体系，安排征镇要职，封荀藩为太尉，封琅琊王司马睿为大将军。封王浚为尚书令，封裴宪和女婿枣嵩为尚书，封田徽为兖州刺史，封李恽为青州刺史
南阳王司马模派牙门将赵染率军驻守蒲坂，赵染请求出任冯翊太守，未获批准大怒，率部投降刘聪。刘聪立即封赵染为平西将军。八月，刘聪派赵染与安西将军刘雅率领两万骑兵到长安进攻司马模，河内王刘粲、始安王刘曜则统领大军作为后继。赵染在潼关击败司马模的军兵，乘胜追击直抵下邽。这时，凉州武将北宫纯在长安率部投降刘汉。刘汉的军兵随即包围长安，司马模派淳于定出城迎战被击败。随着粮仓储备耗尽、士卒纷纷逃散，司马模最终被迫向刘汉投降，赵染把司马模送到河内王刘粲处。九月，刘粲把司马模杀掉。关西地区饥饿灾荒，白骨遍野，士人百姓存活在世的不到百分之一二。刘聪封始安王刘曜为车骑大将军，雍州牧，改封为中山王，镇守长安。封王弥为大将军，加封齐公。
苟晞的骄横奢侈苛刻越来越严重，原辽西太守阎亨是阎缵的儿子，多次劝苟晞，苟晞把其杀掉。从事中郎明预身体有病，乘车进入劝谏。苟晞大怒说道：“我杀掉阎亨，关别人的什么事情，你却乘车来骂我！”明预说：“明公以礼对待我，所以我对明公以礼尽言。现在明公责备我，那些远近之人，又会怎样恼怒明公呢！夏桀身为天子，仍然因为骄横暴虐而亡，何况是人臣呢！希望明公暂且搁置愤怒，思考我的话。”
苟晞不听。于是部众人心叛离怨恨，再加上疾病瘟疫饥馑，部众减员严重。石勒在阳夏进攻王赞，把其生擒。随后袭击蒙城，抓捕了荀晞和豫章王司马端，锁住苟晞的脖颈，封他为左司马。刘聪封石勒为幽州牧。
王弥和石勒表面上关系亲密，实际上互相猜忌。刘暾劝王弥调集曹嶷的军兵来对付石勒。王弥便写信派刘暾去召集曹嶷，还邀请石勒一同前往青州。刘暾行进到东阿时，被石勒的巡逻骑兵俘获，石勒秘密处死了刘暾，王弥对此毫不知情。这时，恰逢王弥的部将徐貌、高梁率部离队，王弥的兵力因此日渐削弱。
王弥听说石勒擒获了苟晞，心中很厌恶，就写信祝贺石勒说：“明公擒获苟晞并任用他，多么神奇呀！让苟晞在明公左边辅佐，我在明公右边辅佐，天下就不难平定了。”
石勒对张宾说：“王弥位高职重却说话谦卑，他一定是想图谋我们了。”张宾借机劝石勒乘王弥出现暂时衰弱，引诱他来把他抓住。当时石勒正与“乞活”陈午在蓬关交战，王弥也与刘瑞紧张对峙。王弥向石勒请求救援，石勒没有答应。张宾说：“明公平常担心得不到引诱王弥的便利条件，现在上天把王弥交给我们了。陈午这小子不值得忧虑，王弥却是人中豪杰，应当早早除掉。”
石勒就带兵袭击刘瑞，把他杀掉。王弥非常高兴，认为石勒确实和自己亲近，就不再怀疑。冬十月，石勒在己吾县宴请王弥。王弥打算前往，长史张嵩劝谏，王弥不听前往宴。在酒酣耳热时，石勒亲手杀掉王弥，吞并其军兵，又表奏刘聪，说王弥反叛。刘聪勃然大怒，派遣使者斥责石勒“擅自谋害朝廷辅佐官员，心中没有君主”。却仍然加封石勒为镇东大将军、都督并幽两州各路军事，兼任并州刺史，以抚慰石勒。苟晞、王赞暗中图谋叛离石勒，石勒把他们全都杀掉，还同时杀掉苟晞的弟弟苟纯。
石勒
黄其军
作于2025年12月1日（古历乙巳年十月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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