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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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小轿车驶入停车场,来到它常停放的位置前,又向前走了半米,接着车头右摆,向后倒车,端端正正地驶入停车位。
孟泽停好车没有立刻拎包下来,关掉汽车引擎,四周安静了,现在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半小时,停车场里没几辆车,孟泽双手握着方向盘,他看着眼前的方向盘、仪表盘、汽车前玻璃外树木的叶子上噼噼啪啪落着水,他心中念叨起:“我这是逃出来了吗,有没有把他带出来?”
凌晨五点,孟泽被手机振动叫醒——为了不影响妻子休息,他的闹铃一直没有声音,他按掉闹钟。简单洗漱后,他换上速干的运动T恤和短裤,穿上跑鞋就出门了。离家不远的地方有护城河,除了周末,他坚持每天沿着护城河绿道跑步五公里,下雨下雪的天气也尽力坚持。
电梯下到一楼,门打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站在眼前,孟泽走出电梯,男人与他擦肩而过,“太阳还没出来,戴什么帽子?”想法在脑海中浮现片刻,随即就散开了,孟泽边做着热身,边朝护城河方向走去。现在是初夏,清晨天气凉爽,护城河水流湍急,伴着“哗哗”的水声,孟泽前后摆动臂膀、迈着双腿一步一步坚实地向前跑。绿道上晨跑的人渐渐多起来,不断有沉重踏地的脚步声和匀称的“呼哧呼哧”的声音从他身边经过。跑动荡起的微风中,周围一切在孟泽眼里化作无数条模糊不清的竖线,它们一道一道,如一片片刀片的边缘,平行地立在那里,围绕着他,随他移动但不伤害他。
他心中惶恐了一下,没有十分不安,他决定维持现状,不去管眼前的异怪,他命令自己以不变的速度一直向前跑,直到他站在家门口,门是虚掩的,他心生疑惑:“我出门时锁好门了呀?”手指习惯地按在验证指纹的位置,“已开锁,欢迎回家。”门锁响起声音。
孟泽推开门,看见了两个人。一个是迎面走向他的妻子,走到他面前说:“早饭在桌子上,你吃完把碗筷洗掉。我再躺一会儿,昨晚帮你改稿到凌晨,困得不行。”妻子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已经转身走进卧室;一个是坐在客厅沙发上,手中正摆弄着遥控器试图打开电视,那个与他在电梯口擦身而过、戴鸭舌帽的男人。
孟泽向卧室里的妻子喊:“这个人是谁?”可是并没有回应。他走向卧室,要去推门,男人抢先一步拦下他,把他摁在餐桌前。男人竖起右手食指放在嘴上,左手握着一把闪着银光的尖刀,在孟泽的眼前晃了晃——示意他闭嘴、吃早饭。
孟泽顺从地拿起躺在碗边的勺子,和往常一样先搅动几下稀稀拉拉的米汤,再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接着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米汤快见底时,他端起碗一饮而尽。“不吃个包子吗?”男人晃着手里的尖刀,笑着问他。“不了,今早不太饿,该去上班了,走晚了会堵车。”孟泽不自觉地向男人解释,他得把这个人不声不响地带走,不然妻子会有危险。
“我要上班了,我们一起走吧。”孟泽提议道,像在和老朋友说话。“不,我想留在这里,您的家我还没待够呢。”男人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从孟泽身边站起,向客厅走去。“你再不走,我要报警了,你这是非法闯入!”孟泽严厉地说,其实他想大声喊出来,可用了力气,说出来的话还是显得有气无力。卧室里传出妻子的声音:“你说什么?你怎么还不去上班?”“好,我现在准备出门了。”他向卧室方向喊了一句,锋利的刀尖距离他的胸口不到一厘米距离,他两手紧紧握住拿着刀的双手向外掰,男人的脚狠踢他小腿,试图将他踢倒,并将刀尖刺入他的胸膛。还好孟泽的双腿像在地板上扎了根,纹丝未动,接着他顺势勾住男人的脚,男人后仰倒地,孟泽瞬间夺下他手中闪着银光的尖刀……
孟泽听到自己的气息越来越深沉,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变得潮湿,头发里也渗着汗珠,浑身燥热,他摇下车窗,让凉风吹进来平抚他正翻涌的思绪。一辆熟悉的车驶入旁边车位,他的同事从车里下来,看到他便招呼道:“孟老师,您怎么不下车,待在这里干嘛呢?”“早上好王老师,我也是刚到。”孟泽松掉身上的安全带,拿起副驾驶位上的公文包下了车。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向校园走去,“孟老师,听说你在写一部悬疑小说,发布在网上好像还挺火,书的名字是什么,我有时间也好拜读一下。”“《戴鸭舌帽的男人》,写得不好,还在努力构思中,等更完了您看完整的吧。”“好哇好哇。唉,这天也是阴晴不定,五点钟我起床准备出门跑步,可外面瓢泼大雨,只能放弃回床上继续睡,这会儿太阳倒大得晃人眼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