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太
92岁的方老太独自在自己的房里艰难地喘着气,每呼出一口气都好似用尽了她的最后一点力气,她的喉咙里发出了像用久了的破风匣发出的“咕哒,咕哒”的声音。
“我就要死了,她没牙的小嘴儿翕动着,自言自语,此刻她伤感又痛苦,身体受到疾病的侵袭,她的肝出了大问题,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大到什么程度,但一定是不可救药了,要不打的针怎么一下撤了?
她自己也觉得她这盏灯的油要熬干了,就要熄灭了,她就要化成灰了,她心里特别想念她的八个孩子,四男四女,他们都忙什么呢?为什么在最后不来陪陪她?
最近他们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他们忙吧?他们脱不开身吧?他们也有小的要带呀,他们今天有事来不了了吗?可不能都有事儿啊!他们是怕被传染?
再怎么传染也该来看看自己呀,自己就要走了,走的再也不能回来了,这些孩子为什么这么狠心?
是她给他们一个个带到这个世界,她就要离开这世界,他们却不肯来和她做这最后的告别,她想见他们最后一面,可怎么还不来?
她的孩子们对她表示关心时,都是来向她要钱的,他们不说要,他们说借,但从不还,老大借完老二借,借不到就生气,她仅仅的2700元工资,却因分配不均令她的八个儿女矛盾重重。
自从她生病以来,她的八个孩子商量每人看护一个星期,但有一个好好看护她的吗?他们总有事儿,总有做不完的事儿,把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撂在床上,有一天她渴得要晕过去了,终于盼来了三儿子,他的三儿子不仅没对她说上一句好话,还向她抱怨老二做的不周。
她到了这最后的一刻才明白色,生孩子是罪过,生的越多罪越大,她给了孩子她一生的热情、爱和持久的关怀。
此刻,她安宁了,身体也不在那么疼痛地提醒,她好象身体轻了,她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的小屋,一铺炕上睡着她的八个孩子,她睡在他们的一边,她一一个仔细的端详,老大长的眉眼儿端正,老二胆子特别大,老三的眼睛特别亮,老四特孝顺,放学回来总帮她干活,老五真像笑面虎一样,整天喜羊羊的,老六胆儿小,爱哭,但包饺子真好看,老七最漂亮,像仙女儿,老八特聪明,总是有办法。
她的八个孩子睡得真香啊!睡得真好看,她渐渐意识模糊了,她好像也困了,她觉得自己也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