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的芦苇
午后,从长长的睡梦中醒来,恍觉头有些晕沉,微微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户,向房间里打下了一缕橙红,就这样慵懒地躺了一会儿,任性地享受假期里的休憩。
时间正定格在下午三点半,离夜晚还有一些距离,窗外依然是明亮得耀眼的蓝,一棵歪斜的树孤独地在风中生长,一天里剩下的时光怎可浪费呢?于是,便迅速穿上一身运动装,斜挎白色单间小包,决定到不远处地湖边走走。
这湖,坐落在繁华的北京城郊外,两旁茂密的大树使之与车水马龙的喧嚣形成了一道天然地屏障,于此,这湖便可潇洒地流淌着,不惊不扰。头顶干净的蓝天,一轮太阳发出强大而又温暖的光,洒在湖面上,掀起层层白光。秋风煞起,平静的湖水鄹然间欢快起来,一叠叠地浪猛烈地拍打在岸边的沙石上,浪去,落下,浪去,落下……好似向天地间奏一曲激昂的乐章。岸边,一丛不起眼的芦苇似乎被湖水的豪迈唤醒了,和着湖水踢踏的节拍,在风中尽情地摇曳,扬起、垂下,扬起、垂下,恰似那一低头地温柔,不胜凉风地娇羞……
惊叹着眼前突然而至的浓烈,不禁顿足,很怕一不小心就打扰了他们。一个是激昂的潮起潮落,一个是曼妙的身姿舞动,他们好似一对默契的璧人,在阳光和风的撮合下,炽烈而深情地碰撞着。 越过高潮,湖水奏响地乐章变得抒情而留恋;尾声,是乐曲里一开始就铺垫的分离吧。慢慢地,狂风收敛了一些张力,湖水渐渐褪却了步调,继续坚定地向着远方流去;芦苇也放缓了舞步,借着最后一丝风,弯下腰抚摸着岸边的一点湖水,好似做最后的告白,待湖水流过,她又直起腰,向着阳光扬起。
湖水注定是悠长而宽广的,他有着纵横千里的目光与气度,或许,他只能偶然地从芦苇身旁流过,却不能停下仓促的脚步。然而,这丛芦苇,默默地盛开在湖水身旁,没有过多攀附,也没有过多依恋。当湖水还未到来时,她早已在阳光下生长了无数个春秋,每一寸根都扎向更深的泥土中;当湖水来临时,她便借着风,让柔软的发丝轻轻飘扬,为他舞一段生命地赞礼;当湖水离开时,就在黄昏下拥抱他偶然溅起地浪花,为他目送,也为他坚持——如果这湖是一位倔强地男子,那么,这岸边地芦苇便是舒婷笔下深情而又骄傲的女子吧。你有你宽广的胸怀,是智者,是勇士;我有我执着地目光,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阳光也会我们披上新衣。你有你坚定的远方,我有我决绝地守候。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紧紧相依。
沿着湖边继续漫无边际地走着,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是为眼前这看似沉默却又轰轰烈烈地深情吗?原来,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爱——不是一味向你索取温暖的拥抱,而是作为树的形象,站在你的身旁,与你分担寒潮、风雷和霹雳;爱——不是疯狂地膜拜你跳动的音符,而是也爱我温柔的身姿;爱——不仅爱你的相依,也爱你的离去,在我生命里,融化成丰富的记忆,成为我一生勇敢地坚持。
闭上眼睛,听着湖水与芦苇爱情地呢喃,享受着阳光地赐予,嘴角微微扬起,我恍然明白,我该成为一名怎样地女子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地情绪,渐渐轻盈了起来,远去的人,我也为你祝福,在彼此交错的时空里,我会学着岸边的那丛芦苇,认真对待每一个晨起和黄昏,温柔地向每一个生命致意,活出自己的美丽与从容。
时间不知不觉已近傍晚,我一蹦一跳地回到街道上,路边的摊贩正在夜色里卖力地吆喝着,水果、蔬菜、衣物的摊货杂乱无章地布满了街道,两旁烤串的烟雾在空气中横冲直撞……停下脚步,开心地向一位婆婆买下一些水果和蔬菜,并抬头微笑着说声“谢谢” !思念之人远在他乡,市井烟火近在身旁,虽杂乱而狭窄,但心中已然盛满了更多地暖意,又怎惧生活的孤独与不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