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时
梧桐叶落时
九月的风裹着桂花香，吹得苏晚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她抱着一摞刚领的课本，在梧桐树荫里快步走着，却没留意脚下的台阶，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小心！”
一只温热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带着淡淡的洗衣粉清香。苏晚抬头，撞进一双清澈的眼眸里，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额角沁着薄汗，像是刚跑完步。
“谢谢你。”她慌忙站稳，脸颊泛起薄红，低头整理散落的课本时，一张物理试卷滑了出来，落在男生脚边。
男生弯腰捡起，看到卷首的名字时挑了挑眉：“苏晚？高二（3）班的？”
“嗯，你怎么知道？”苏晚抬头，眼里满是疑惑。
“我是江澈，隔壁（1）班的。”他把试卷递给她，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像电流划过，“上周月考，你的物理卷被当作范文在年级里传阅过。”
苏晚愣了愣，脸颊更烫了。她物理成绩不算顶尖，这次能被当作范文，纯属意外。正想再说点什么，上课铃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校园的宁静。
“快上课了，我先走了！”苏晚抓起课本，匆匆说了句再见，转身就往教学楼跑，白裙子的裙摆在空中划出轻快的弧度。
江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手里还残留着刚才扶她时的触感。他低头，发现地上落着一支浅蓝色的笔，笔帽上挂着个小小的鲸鱼挂件。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晚总能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偶遇江澈。清晨的操场，他在跑道上晨跑，看到她时会笑着挥手；午后的图书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刷题，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晚自习结束的路灯下，他会和同学并肩走着，偶尔转头，刚好与她的目光撞个正着。
她发现江澈不仅物理好，篮球也打得很棒。周五下午的篮球赛，他穿着红色球衣，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每一次投篮都引来女生们的尖叫。苏晚坐在看台上，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看着他挥洒汗水的样子，心跳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有一次，苏晚在图书馆复习到很晚，走出校门时，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昏黄的光线拉长了影子。她有些害怕，脚步不由得加快。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苏晚，等等我。”
江澈骑着自行车追上来，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自行车的后座垫软软的，苏晚轻轻坐上去，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车后座的边缘。江澈骑车很稳，晚风拂过，带着他身上的清香，还有路边野草的气息。她忍不住抬头，看到他的发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你的笔，我一直没机会还给你。”江澈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浅蓝色的笔，递到身后。
苏晚接过笔，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又是一阵发烫。“谢谢你，我都忘了。”
“没关系。”江澈笑了笑，“对了，你物理要是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我理科还不错。”
“好啊。”苏晚轻声答应，嘴角忍不住上扬。
自行车在梧桐树下缓缓前行，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青涩的心事。苏晚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和江澈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
深秋的时候，梧桐树的叶子落了满地，铺成一条金黄的小路。苏晚拿着一道物理题去找江澈，在教学楼后的空地上，她看到他正靠在树干上看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江澈。”她轻轻喊了一声。
江澈抬起头，看到是她，立刻合上书本走过来：“哪道题不会？”
苏晚指着试卷上的力学题，江澈接过试卷，耐心地给她讲解起来。他的声音温和，逻辑清晰，原本难懂的知识点，经他一讲，苏晚瞬间就明白了。
“谢谢你，江澈。”她由衷地说。
江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不用谢。对了，下周六学校有文艺汇演，我报了吉他弹唱，要不要来看？”
“好啊！”苏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文艺汇演那天，礼堂里座无虚席。当江澈抱着吉他走上舞台时，台下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他坐在聚光灯下，指尖拨动琴弦，温柔的旋律流淌出来，紧接着，他低沉悦耳的歌声响起，唱的是一首关于青春和遇见的歌。
苏晚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他，心里满是欢喜。她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见时他扶她的样子，想起图书馆里他认真刷题的样子，想起路灯下他骑车送她回家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是昨天。
歌曲结束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江澈站起身，目光在人群中穿梭，最终落在了苏晚身上，他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汇演结束后，苏晚在礼堂外的梧桐树下等他。晚风微凉，吹落了几片梧桐叶。江澈很快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递给她：“天凉了，喝点热的。”
苏晚接过牛奶，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你唱得真好听。”
“是吗？”江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专门练了很久。”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沉默了一会儿，江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晚，眼神认真：“苏晚，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苏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抬头看着他，紧张得握紧了手里的牛奶瓶。
“从第一次在梧桐树下扶住你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江澈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无比的真诚，“我喜欢看你认真做题的样子，喜欢听你说话的声音，喜欢和你偶遇时的那种心动。苏晚，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苏晚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愿意。”
江澈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包裹着她的小手，像是握住了整个青春的美好。
梧桐叶落，桂香浮动，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个深秋的夜晚，注定成为他们青春里最难忘的回忆，而那些关于遇见、心动和告白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