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迎会琐记
好多人到唐刘说这边热潮人多,但他们一定忘记了或其中有一些年青人,不知道八十年代的柯家堡迎会那才叫热潮,人山人海,老年人都称呼似上海万国大都会,天南海北,齐聚柯家堡,柯家堡迎会,其实就类是现在的庙会,那时刚刚改革开放,反对搞迷信活动,不兴叫庙会,称呼为迎会,就是迎来集会的意义,柯家堡迎会很出名,刚开始,十里八乡仅这儿有迎会,而且很盛名,千里之外的赶会都知道,每逢四月初五为正日,提前两天,赶会的都会提前到来,来收获一份成果,挣得一些钱,那时侯的钱很值钱,建造房子一仟元就够了,你说去赴会的人劲头有多大,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气势,和人民解放军的英勇气概一样,为的是争得有一优越的地理位置,那时好象也收摊位费,这对文章中的迎会不显重要,说这么多,让我把时代镜头对到那过去的时刻。
那一年我还小,妈妈说带我上柯家堡看迎会,这让我非常高兴,妈妈带了一些钱,给了我2元钱,我有了这2元钱,我心里默默的想道,最起码要买好几本连环画,角把钱一本,迎会有的卖,那是我的最爱,去看迎会的人很多,一阵一阵的,路上的人连绵不断,我们那一帮人有十来个,有的同学们仅带几角钱,最少的一分钱,那时社会很贫穷,我是例外,家里爷爷拿离休工资,爸爸双代店职工,我看了连环画的侠义之士,有钱要一起用,暗地里借给要好的同学,没有让他们还过,去看迎会也是这样。南柯在蚌蜒河北岸,我们沿蚌蜒河走,要经过冯庄九龙口摆渡,一条河二分钱,带一分钱同学摆渡的老人说免了,去看看热潮也好,见识见识大世界的迎会。
经过仲家庄就到了南柯家堡,从村西进村,这庄子很大,有我的村庄十个大还超过,约摸五分钟光景,到达小学校,到处是摊位,比东台北关桥热闹,喝卖声彼此起伏,人群那叫扎堆,人挤人,人架人,都似好多鱼群揍在一起,供销社摆摊的大铅皮桶子叫个不停,南京熊猫电视机,上海金星电视机,苏州菊花电风扇,上海飞人缝纫机,这些买不到的紧张生活用品,这儿都有,是县联社紧急调配各摆摊位的供销社,因为县政府要求,要体现出社会主义市场繁荣的景象,那一天来了好几家电视台记者采访,还有个别外国人来,妈妈告诉我的,她听柯家堡人说的,也告诉了我,我也不大清头绪,只是喜欢看那我喜欢的东西。
巷道上的人很多,妈妈在学校的操场上等了许久,其实操场上摊位人也很多,相对安全些,我们围着摊位转了几转,最吸引我的是陶庄供销社摊位上的连环画,而不是藕与麻团,或农用工具,那是妈妈要买的东西,她看到看迎会的人多,嫌碍手碍脚没买,或许妈妈舍不得用钱,我是用钱的主,一看到吉鸿章连环画,两个小八路,我最喜欢打仗的连环画,知道什么是坏人,什么是好人,天天吵着要买枪,买了一把枪,玩了三天,就被同学拿去了,那不叫偷,孩子们没这概念,我一直没怪他,玩的蛮好的,也没说破。吉鸿章画画厚些优惠2分钱,两个小八路优惠一分钱,这是供销社难得有的事情,放在现在叫促销,过去叫放利惠于小朋友,连环画一到手,大略翻了翻,几乎忘记了我置身于迎会的氛围之中,妈妈的声音提醒了我,可以转转了。
我是小孩子,放在现在,妈妈是位大孩子,她也很好奇于迎会的各色物品与争奇斗艳的外来泊商品,刚刚改革开放,先一批的中外合资商品从苏州无锡过来,从长江而来,这些挂浆船轮船要开多少天,估计也是上面的精神通知要求,迎会就是市场交流会,苏南人妈妈称他们为蛮子,骨碌骨碌的我听不懂,妈妈是位文盲,笔笔的讲话,四不象,妈妈买了两支塑料花,回家放在玻璃瓶里,倒上水,两毛钱,很好看,五颜六色晶莹通透,放在菩萨面上,来客一看感觉温馨。
上海的记者,架着镜头,站在河边那高墩小椅上,端着大大的摄像机,似机关枪两边扫描着,人群很挤,也没人愿意有意的挤到摄像头前,自己也看不到,即使出了一下名,只不过那玩猴的人,肩头上的猴子好象很喜欢,对着摄像头龇牙咧嘴,爪子招招,想要成为小明星,或许是人更多,不适应,还不如回到大森林中去。被记者拍到,是炫耀的基本,可以吹吹牛皮,上电视了,没拍到的,也吹牛皮,今天上柯家堡看迎会,记者拍到了,和电影一样,荣耀写在脸上,自豪感油然而生。
肩挑的、肩扛的、肩背的,每个人都买到自己的生活用品,有驮着小孩的、有抱着小孩的、有骑在肩上小孩的,有两眼左右望的,有仰着头望的,有匆匆向前望着脚的,有到亲戚朋友家吃饭的,我和妈妈是被舅爷爷喊去的,从他家门口走过,一直在门口等,迎会有句俗话,客人越多越好,家里才发旺。中午的菜肴很丰富,有肉有鱼有炒,柯家堡每家人都很好客,早早的就备好,期待着客人的到来,有客人到不亦乐乎。舅爷爷还给我买了一份糖人孙悟空,做得惟妙惟肖,让我好好的观赏了一番,感叹糖人师傅精湛的手艺,糖人几分钟的手艺,那是多少日子刻苦学习的成果,才会把糖人捏得那么美。
午饭后,继续看迎会,逛巷道,靠近河坎口的巷道边上,摊位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秩序井然,紧邻的互相打听你是哪里人,套套近乎,没认识多久,就象多年的朋友,我爸爸也看过迎会,受到启迪,也年年去迎会上摆摊拉,对左右的分香烟打招呼,俨然就成了朋友,彼此有个照应,互相关照。迎会也成为了一门哲学,一门公关学,什么都要学习,为生计而谋。巷道上的摊位有卖布的、铁器的、卖鱼网的、家用农具的、卖服装的……应有尽有,什么都有,只要想到的都有,就是大杂烩卖东西。巷道尽头那颗杨柳树下有很多人拥着,听那声音是“开”,妈妈说那东西不要看,押红绿宝赌博,妈妈拉着我的手向供销社那边走去。
供销社的货琳琅满目,来买的人很多,我又买了两本连环画,我想连环画的人要是动起来真好,我一直渴望着,或许有一天有这科技,我小时侯对什么东西都有好奇感,还想要是长大成为科学家,还是开一个很大的店进好多的货,我成为了后者,也没开多大的店。我买了很多的连环画与书,数不胜数,甚至想自己画写连环画,这就有了写迎会的原始欲望。在供销社的东侧是大会堂,放着电影,我和妈妈不感兴趣,那再向东面的广场杂技最吸引人,妈妈花了五角钱进去了,我不要钱。
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我们今天来了贵地宝地,南柯家堡的迎会,希望大家赏脸,多鼓鼓掌,谢谢。做杂技的主持人说得很顺口蹓。锣声一响,气功表演,大力士睡一排钉上,上面压两石块,妈妈天生善良胆小不敢看,我胆大,初生牛犊不怕虎,大锤一下,石头碎了,大家齐声喝采鼓掌,接下又是金枪刺喉,尽是暴力表演,妈妈就把我拉离了这儿,说怎表演这些东西,把我儿吓着了,我妈妈说看好了迎会,她也没舍得用钱,就回去了,说买了一褂蟹,意思没买东西。
迎会现在为庙会,要迎龙王菩萨,一直找不到过去那味道,原来我们长大了,妈妈爸爸老了,但迎会的记忆味道没变,还是那样的美。
图片来自于兴化宣传,为南柯焦庄村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