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十年间

前两天写了篇《诗人韦锦》的随笔,多谢各位同学夸赞以及转载,文章以比我想象快得多的速度传给了当事人,于是,当晚就联系上了我的文学领路人韦锦老师,还有高中时期的女神何萍同学。
韦锦老师夸了夸我的文章,顺便给我指出了文章中的一处错误:当年他离开一中另有原因,文中所说不确。我有些汗颜,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道听途说,加上自我臆测。好在老师很大度,说没关系,人经常是在别人心中活着。的确,“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心理学博士周同学也曾说起过我似懂非懂的“投射认同”。在我心中,王老师一直就是这付满腔热血卓尔不群的样子。同学们夸我记性好,实际上大的方面应该还算准确,有些细节也只是我的模糊印象加工而成。
古人讲究“为尊者讳”,写随笔的时候也确实有过这想法,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真实。因为那毕竟是我们的青春,我们或痛苦或恣意地活过的青春。
既然上一篇写了老师,那么这一篇谈谈同学们吧。
说到六班的传奇,何萍绝对是其中之一。六班有几个在我眼中需仰视的女生:文军、何萍、王莉洁和陈萍。当然别的女生也很优秀,只是经常被掩盖在这几位的光芒之中。不过高中时候的往事还是留给别人写吧,今天我说一说大学毕业后的事情。
大学毕业后,何萍分配到设计院工作。一别四年,何萍比高中时期还要风采照人。在新员工联欢会上,何萍在一群美女的伴舞下,演唱了一曲《野百合也有春天》。歌声绕梁,只是听起来有些感伤。因此我那一刻清楚地知道,设计院只是何萍人生之旅的中转站。果然,短暂工作了两年,何萍读研深造,从此萍踪无定。
再次见到何萍,是在06年的北京。我那时候正好在北京忙公司的一些事情,前后断断续续停留了几个月。有一天,赵阳打电话,说北京的同学晚上聚聚吧。我说好,然后晚上赵阳、文军、小兵、老曲、张玲和我就凑到了一起,推杯换盏,互诉衷情,还听张玲绘声绘色地描述收藏界的黑幕。好像还有其他同学,不过时间太久,实在记不太清了。曲终人散后,我和小兵搭王莉洁的车回家。下车后,小兵跟我说,搭女生的车回家太有失绅士风度了,应该是咱们男生接送女生来回才对。只可惜他订的车大概两周后才能到,然后他笑容灿烂地跟我挥手道别:你也要抓紧啊。
车不久后就买了,不过在往后的日子里,大家各自忙碌,同学们一起欢聚的机会却越来越少了。
何萍是第二天晚上到的,第一天没赶上,于是几个同学相约又聚了一场。第二天人少了些,定的饭店是东单附近的三个贵州人,好奇特的一个名字,所以印象比较深。一进门,就见何萍坐在桌边安静地看着一本书,眉目如画,意态悠然。
一别十多年,故人依然风采如昔。问起别后的情况,何萍只是简单说了说,在阿姆斯特丹住了好几年,喜欢骑自行车穿行大街小巷、看小桥流水;平常做一做设计,闲暇时给《时尚旅游》杂志供供稿;然后就去了迪拜,有时飞飞新加坡。那天晚上的气氛和第一天不太一样,少了一份热闹,多了一份宁静。谈笑风生时我脑海中总是回响着韦应物的一首诗,淮上喜会梁川故人:
江汉曾为客,相逢每醉还。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欢笑情如旧,萧疏鬓已斑。
何因北归去,淮上对秋山。
好在岁月对男生虽然无情,对女生们还是很怜惜。那一天聊得很晚,回去后赵阳把聚会的照片通过MSN传给了我,看着照片,我把MSN签名改成了“人生若只如初见”,想了想,又改成了“等闲变却故人心”。
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何萍,只知道她几年前回到了上海。MSN慢慢地也不用了,先是换成了QQ,然后是微信。MSN存放的聚会照片最终也找不到了。
前不久,金德民从北京回来,我喊了几个同学一起吃饭。席间,聊起了班里的女生,我说“生女当如徐文军”,随后冷向阳谈起了何萍。向阳同学赞叹何萍现在不简单啊,我就随口问了一句何萍现在忙什么?向阳打了个哈哈,说在忙一些利国利民的事。向阳同学一向高深莫测,口风极紧,我也懒得多问,心想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和何萍又取得了联系。昨晚,一边看出以色列记,一边看群里的同学聊何萍以前的趣事,不由会心而笑。于是,手捧鲜花上学的何萍,穿着小皮鞋走路哒哒响的何萍,弹奏着吉他唱着巴比伦河的何萍,晚上跑操时快速超过我和赵阳冲我们回眸一笑的何萍,在远方写信给我推荐《荒原狼》的何萍,第一次到设计院上班路上相遇跟我说好久不见的何萍,坐在餐桌边安静看书的何萍,在设计师大会上侃侃发言的何萍,终于在这春天,微雨的晚上,于我脑海中逐渐重合,笑意盈盈,一如当年。
欢迎诗人韦锦归来,欢迎女神何萍归来。
注:
文中的配图是何萍去以色列画的一幅速写,我很喜欢,同时喜欢的还有出以色列记文中一句话:
永远在路上,只因我们终究都是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