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
天还黑着,郑乾就起床了,他把西服裤子和衬衫拿出来放到床边,嘴唇上的胡子泛着青色,他刷完牙,抽了好几张卫生纸反复擦,把嘴唇周围都擦干净,嘴里还后悔着,为什么不先剃胡子再刷牙,嘴擦得干了,他又使劲摸了一把,剃须刀就吱楞吱楞转起来,在他脸上像犁地一样,但明显黏糊糊地,剃须刀总是一顿顿地,郑乾在昏暗的小卫生间里,看着剃须刀在左右跳着磨,眉毛不自觉就拧了起来。
他拧着眉毛出来,把衬衫和西裤穿好,套上外套,又在卫生间里左右看看,还算精神,尤其是前几天刚剪了头发,睡了几晚之后,还保留着干练的味道,而且看着更顺眼了些。
郑乾把背包收拾好,出门走在路上,天就有些微微亮了,风吹得路边的树哗啦啦响,好像在说冷冷冷冷啊,郑乾把手揣在口袋里,不自觉地缩着脖子,他走过建设银行,玻璃橱窗里映着他的样子,他缩着脖子让他觉得整个身子就佝偻着,于是他故意又把头伸直了,腰杆也立起来,走起来呼呼地有风。
郑乾要去赶火车 他谁也没告诉,匆匆地到一个城市,再匆匆地走,他本想打车过去,但是时间还早,他又决定去路口坐公交,毕竟他手头也不宽裕,能剩还是得剩下点。
郑乾在公交站牌看到一张白纸贴的告示,意思说因为修路,公交线路修改,他的站汽车不走了,郑乾仔细对着车站名,原来还得再往前走一站才能坐的上,他也忽然得到信息,原来前面的修路要修大半个月,还好坐车对他来讲影响不大,无非是从这个路口到了另一个路口罢了,位置却是对称的。
郑乾就在冷风里往前走,脚下不自觉也快了多,他心里也暗暗自喜,早点起床是明智的,总会有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他在绿灯倒计时的时候,赶紧跑了两步,等车的人在看他,他跑的有点狼狈,一只手在胸前忽闪着,一只手扶着包,两条腿有点僵,郑乾不知道在被人眼中的样子,他觉得不好看。
在公交站,等了一会车就来了,车上已经有几个老人,还有三个学生,初中生的样子,他们坐在最后面,一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讲她晚上的经历,一个胖胖的男生蜷缩在角落里,带着棒球帽,在膝盖上写英语作业。郑乾跟着汽车拐弯,车速变得很慢,郑乾往车窗外看,路上熙熙攘攘地全是人,这是碰到了早市了吧。
两边全是小摊,站了大半个车道,行人被挤到了车道上,大部分都是颤巍巍地老人拉着箱子在一个个摊子逛,买肉的卖菜的买鱼卖水果的,这个小路就升腾起一股热气,把早上的晨雾给驱散了,公交车在路上挪,喇叭也按的小心翼翼,走了好半天,才从路上走出来,出了迷宫,郑乾就闭着眼睛,眼前一亮一暗,耳朵里的女学生的声音没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下车了,只有三个老人稀稀拉拉坐在前面,他们也是去到终点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