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悦读|《浮生六记》：江南才子沈复的情书（5）

卷一 闺房记乐

（续上）

原文：是中冬，值其堂姊出阁，余又随母往。

芸与余同齿而长余十月，自幼姊弟相呼，故仍呼之曰淑姊。

时但见满室鲜衣，芸独通体素淡，仅新其鞋而已。见其绣制精巧，询为己作，始知其慧心不仅在笔墨也。

其形削肩长项，瘦不露骨，眉弯目秀，顾盼神飞，唯两齿微露。一种缠绵之态，令人之意也消。

索观诗稿，有仅一联，或三四句，多未成篇者，询其故，笑曰：“无师之作，愿得知己堪师者敲成之耳。”

余戏题其签曰“锦囊佳句”。

译文：同年冬天，正值她堂姐出嫁，我又跟随母亲前往。

芸和我同龄，但比我年长十个月，我们自幼小起就以姐弟相称，所以我仍喊她淑姐（注：虽已缔姻，但仍以姐弟相称）。

当时只见满屋子个个都鲜衣华服，唯独芸一身素淡衣裤，只有鞋子是新的。我见那新鞋子刺绣精致灵巧，询问后才知竟是她自己所绣，方才知道她的兰心蕙质不仅仅只在诗词笔墨之上。

芸的身材削肩长项，苗条不露出筋骨，弯弯的眉儿，眼睛清秀，顾盼神飞，唯独两齿微微露出。芸神情缠绵，销人魂魄。

我向她索要诗稿观看，发现她的诗作多数没有全篇，或有一联，或是只有三四句而已，我便问她这是什么缘故，她笑着说：“无师之作而已，希望得到一个可以堪当老师的知己，一起把它们敲打琢磨成完整的篇章就好了。”

我戏弄她，在她的诗签上题写下了“锦囊佳句”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