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落疏疏月又西161重聚
篱落疏疏月又西161重聚
姜寒云看到苏子卿时，眉目间掠过一丝淡淡的欢喜，这喜悦只在她眨眼之间又骤然消失。她长长地吸了口气:“苏子卿？你怎么到长安县来了？”她放下了蒸汽熨斗。
苏子卿的嘴唇张了张又低下头，直到泪水隐没在眼眶里才抬起头。他冲着姜寒云微笑，这微笑隐藏了他太多的心情。末了他做出很惊异的表情:“师傅，我到长安县来办点事，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你。”他慢慢走到姜寒云身边。
姜寒云看了一眼苏子卿笑了笑:“你还是老样子。”她回西安后看到了太多改变，眼前出现这么一位故人让她也觉得亲切:“我给你倒杯水。”她走去了里间。
苏子卿走到风扇面前吹着风:“师傅，你们这个房子很热，不透气。”
“还好。”姜寒云把水杯递给苏子卿。当苏子卿的手来接水杯时，她又忙把水杯放到了桌上:“你喝水。”
苏子卿的手很快缩回来，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泯了一口水。他的喜悦，担心与失落，似乎都被这一口水冲进了胸膛。以前乔远寒总在寒云身边，他和寒云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能像这样和寒云面对面坐着，让他觉得欢愉。他可以借着环顾四周，让自己的目光从寒云脸上掠过。
姜寒云却莫名地走神，苏子卿的出现让她愈想念乔远寒。她便想，在一个阳光很亮，风很轻的午后，远寒也可以突然站在自己面前。
苏子卿放下水杯，他的话语已跳出了唇齿之间:“师……”他发现姜寒云心不在焉。她的目光是黯淡的，她的眼睛把隐藏在心底的忧伤和盘托出。
苏子卿又低下头喝水，他想起两年前，姜寒云的眼睛无比灵动，她的目光比三月的阳光还亮。而眼前的寒云……或者是因为乔远寒，他不自觉地叹息:“师傅，乔远寒呢？”
姜寒云听到乔远寒的名字时，眼眶里有了一层透明的水雾，这水雾一点点蓄成泪珠在她眼眶里滚动。她微微低下了头:“我要是知道他在哪里多好。”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跌到了地上。
苏子卿却觉得，姜寒云的眼泪跌在了自己心头，他的心很疼。他情不自禁抬起手想为寒云擦眼泪，却不敢动，他怕被驱逐出去。他的手就停在半空一会儿，又慢慢垂下，他端起了桌上的水杯:“师傅，你别难过。如果我遇到乔远寒，一定把他带到这里来。”他说完，心里骂自己脑子有病。寒云没有了乔远寒的消息，那么自己就有了机会？可他不忍心看寒云掉眼泪。
“子卿，拜托你了。我好久不在西安，再回到厂里，才发现工厂已经被卖了，据说要建一座商场。远寒为了还债，卖了厂里的房子和家里的房子。我打听不到他的消息。”姜寒云第一次没有喊苏子卿的姓，她太想找到乔远寒。当她听到苏子卿要帮自己时，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苏子卿听到寒云这样唤自己的名字，心底微微一热，只是瞬间他又莫名地悲伤。他看出来，寒云很想念乔远寒，她急于知道乔远寒的下落。这感觉他懂，这几个月自己和夏沫周旋，疯了似的寻找寒云:“真热！”他不打算询问寒云不在西安的日子去了哪里。如果记忆是苦痛的，他不舍得，寒云把伤疤再次剖开:“师傅，我会帮你的。”他看着姜寒云笑了笑:“帮我做套正式的衣服，我给员工开会的时候穿上，也像个领导。”
姜寒云看了一眼苏子卿，然后笑:“苏子卿，我还真没有见过你穿得西装革履的样子。”
苏子卿知道自己长得太过秀气，他喜欢穿极夸张的休闲衣。他看寒云笑了，也跟着笑，他细长的眼睛又弯成了弧线:“师傅，我真想穿正装，我上次看到个穿中山装的人，挺帅气。”
姜寒云笑了起来，她打量着苏子卿:“其实你这个样子也挺好，眉若远山，肤如凝脂，手若葇胰……”她又取笑苏子卿。
苏子卿也不恼，只要寒云开心，他自己也跟着笑。
“你站起来，我给你量一下尺寸。”姜寒云说着拿起了卷尺给苏子卿量尺寸，她边量边记录着。
苏子卿站得笔直，当寒云靠近他时，他紧张到不能呼吸。他闻得到她发丝间洗发水的味道，她衣服上的肥皂清香……她的一根头发脱落到他的胸前，他小心地取下来，攥进手心，生怕被人抢了去似的。
“干什么呢？”姜寒云感觉到苏子卿的手动了一下。
“有一只蚊子。”苏子卿把手缩到了背后，他笑得像个淘气的孩子。
“这么高兴？”王梓包扎完手，也从县医院过来看寒云。他不知道，夏沫就跟在他身后。
“王师，我让我师傅给我做套衣服。”苏子卿看是王梓，很大方地打招呼。他觉得王梓过来了，自己更好约寒云出去。
“我过来也想着做套衣服。”王梓看着姜寒云笑，他昨天和夏沫打架后，回了自己父母那里。他看着那像照片愈发悔恨。他现在才想起，乔远寒警告过自己的话语。
姜寒云看是王梓只是点了点头:“做的衣服可能没有买的衣服好。”她不想和夏沫扯上关系。
这时夏沫突然出现在门口，她瞅着王梓笑得狰狞:“王梓，你听到了没有？姜寒云有多么讨厌你，人家连你的钱都不想挣。你还死乞白赖地站在这儿？”她挖苦王梓，可她的心里极酸。
王梓没有理夏沫，他站到了姜寒云面前:“寒云，你现在就给我量尺寸。我挺喜欢你给远寒做的那条裤子样式。”
夏沫扑到王梓面前:“王梓，你今天敢让姜寒云给你做衣服，我就碰死在你面前。”
王梓看也没有看夏沫一眼，他侧过脸和苏子卿说起以前。说起他第一次见寒云，寒云的发型，还有寒云如何插队。
苏子卿极力配合王梓气夏沫。夏沫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老街。他们中午一起出去吃饭。寒云因为店里有事，离开得早。
苏子卿和王梓一直喝到了下午。长头发才从户县赶过来接苏子卿。王梓便在路边挡了三轮车，回他父母那里。他好容易到了家门口。因为喝酒过多，视线模糊，他的手抖着，钥匙根本放不进锁孔里:“妈，开门，妈，开门。”他撞着门。
王梓隐约听到了脚步声和开门声，他摇晃着身子进了家门:”妈，我想吐。”他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揉着自己的额头。
当王梓抬起头时，他的醉意立刻消失了七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