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雪梅(散文)
据我母亲说,我很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雪梅。
有一年刚过罢春节,母亲带我去王姨家做客,我见到她院子里有一株树竟然还开着红花儿,对我这个蒙昧未开的孩子来说,真是惊喜极了一一因为我家的花儿冬天是从来不开的。于是,我便毫不客气地折下了一枝。母亲要打我,而王姨却没有生气,她告诉我,这是冬天里会开花的雪梅,说罢,还为我拍了一张手持花枝的照片。几天后,王姨笑呵呵地把照片送来了。照片上,我站在梅花树下,手捧一束雪梅,天真地笑着。谢过王姨,我便把照片嵌进了相片框里。很长一段时间里,无论是亲戚还朋友,只要来到我家,我都会让他们欣赏这张照片。
从此,我喜爱上了雪梅。
的确,雪梅是可爱的,她傲霜斗雪,一身铮铮铁骨;她纯洁无瑕,一生光明磊落;她公正无私,谦逊让人。应当说,南宋陆放翁的那首悲观伤感的《咏梅》对雪梅的定位是不够公允的,我更欣赏毛主席的那首乐观向上的《咏梅》。
五年前,我离开家乡到祖国的南疆求学。那是一座美丽的城市,然而,由于气候的缘故,没有梅花树。这对我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缺失。为了弥补这个缺失,我特意买了一块“雪梅图”画匾挂在了我的案头。
前年寒假回家,我冒着风雪到市郊的山坡上去看雪梅。
雪花纷飞,银装素裹,山坡上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而那一片梅花树林却是一片花枝红漫。梅花树枝挂满雪花,在风雪中起舞。啊!好一个“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了。望着这迷人的雪梅,嗅着这醉人的醇香,我竟忘乎所以了,又操起了儿时的故伎——上树要去折下一枝雪梅。
“咔嚓”一声,一枝雪梅已经在我手中了。
我刚要从树上下来,就听见一个姑娘的斥责声:“谁在折树枝?下来!”话音一落,一位姑娘已经来到树下。我偷眼打量了她一眼:她身着一件黑呢短大衣,梳着波浪秀发,秀发与黑呢短大衣自然浑为一体。她眼睛大大的,下嘴唇俏皮地向外翘伸出了一些(我感到这正是她迷人的魅力所在)。她脸上略带些许愠怒,但仍掩盖不住她那善良、典雅的气质。我似乎被她威慑住了,抑或是被她的美丽征服了一一我顺从地下了树。
“你为什么要随便折树枝?”她的口气缓和了许多。
“你是……”我欲言又止。
“我是来这儿写生的。咋的,是不是认为我多管闲事了?”
“没有……我没这个意思。”我慌忙辩解,“只是我……”
“咯咯咯……”姑娘被我的狼狈相逗笑了,“只是你怎么了呀?说下去!”
“只是我……我……我太爱雪梅了!”说罢,我低头又偷眼看了看她,不知为什么,她脸上掠过了一阵红云。
我为了证明折树枝的“合理性”,便把我喜爱雪梅的历史故事向她做了简要的介绍。少许,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秀发,柔声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感情如此丰富的人呀!”说罢,冲我嫣然一笑。
我坦白交代,我已经被她俘虏了。
“请问,可以告诉我你的芳名吗?”
姑娘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用树枝在雪地上写划了个“X M”。
我用疑惑的目光望了望她,这时,她像猜透了我的心思,又从我折断的树枝上顺手摘下来一朵雪梅递给了我:“送你一朵雪梅!”然后,脸儿一红跑开了。
我看了看她送我的雪梅,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X M”,我恍然大悟。“雪梅”俩字的开头字母不就是“X M”吗?哦,美丽的姑娘叫“雪梅”。
我喜爱傲霜斗雪的雪梅,我更爱恋美丽俏皮的雪梅!
……
从那以后,我便结识了雪梅姑娘,并在相处之中不断加深了友谊,且升华趋势显著——我深深地爱上了她。
有几次我曾傻傻地问她:“梅,你爱我吗?”她总是低声答道:“不知道。”然后便将头埋在了我的怀里。我知道,这是少女羞涩的掩饰。
去年,我结束了四年的求学生活,毕业后我被留在母校工作。办完履职手续后,我便匆匆赶回家乡看望我的雪梅。
那是一个月光如银的夜晚,我和雪梅相约于我们初次邂逅的山坡梅花树林中。夏季的梅花树没有梅花开放,但我心中的雪梅却是盛开着的。月光下,雪梅倚靠在一棵梅树旁,宛如一尊美丽的玉雕。
“梅,毕业后没能分到你身边,你不要难过。”我虽然在安慰她,但自己心里也很有些不是滋味。
雪梅深情地望着我,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我发现她的眸子里有一泓闪亮的东西。
“梅!”我一把将她拥在怀里,“记住,我爱你!无论何时何地,我这颗心都在为你颤动!”
几天后,我便启程回学校去了,远离了家乡,远离了我爱恋着的雪梅。
去年12月份,雪梅给我寄来了一件她精心编织的毛衣,其中还夹裹着一枝雪梅。见到了家乡的雪梅,我感到格外亲切。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甜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