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

你修饰一个孩子，在你

把它生出来之前

你想它以惊世容颜、强壮体魄以及完美智慧降临在这世界

即使永世深藏，心中亦有无限自足与喜悦

你想，只要你不把它生出来，完美作为一个动词

就可以在进行时中奔跑，永不疲倦

无尽变幻

以神与先知亦不可料知的惊奇与惊喜

可是有时，疲惫突然袭来

占领、进驻、蚀

你累了

你把它扔出去，扔进这世界，斩截

如无情

——你生下它，牵挂很淡，无力伤悲

世上所有的情感和道德，皆不敌无力之无耻

有时，也并非因于疲惫：另一个孩子

另一个孩子，已在念头里孕育

甚至，远在史前，远在念头之前的欲望里

——孕育、生产、创造：原始，怎样绑架你如土地

无尽的，耗尽你母性的天职、激情、生命、肥力

可是，漫长路途，那些遮蔽、包蕴在混沌无知里的纯粹的幸福，已然遗失

那些洞开如窗的醒，是拯救，也是罪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