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换亲》3

二哥躺在被窝儿里，浑身颤抖着，昏昏沉沉，半醒不睡。父亲在灶台跟前烧着炕火，大哥在一旁安抚着二弟，不停地用热毛巾敷着额头。

母亲将脱下来的泥水衣裳端在院子浆洗着，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淌下来，云芳坐在外屋，正抽抽搭搭的哭个没完。

一筐牛粪烧下去，家里热气腾腾，父亲烧好水，把村里赤脚医生配方的处药分开比例灌进二亮的嘴里。二亮喝下药后，身子不那么颤抖了，竟沉沉的睡去。

大哥走出外屋，对着云芳深深地叹了口气，拉住云芳的手打在自己脸上，哭腔中带着央求的语气说道 :

“ 妹子，你就答应换亲吧，大哥求你了，大哥，二哥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我的好妹子，你的牺牲全家会感恩待德你一辈子的，二亮死了，你让咱爹咱妈怎么活，你心上就能落忍吗？ ”

“ 大哥，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这不是往死里逼我吗？我不换亲，二哥就去死，那我是不是也去死了，就不用换亲了？”

“云芳，大哥不是这个意思。咱家就这情况。谁让咱穷呢，出生在大山里，家里娶媳妇的钱都被我花光了。咱爹咱妈年纪大了，二亮娶媳妇的钱一点儿着落也没有，拿你换亲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不亲自己的孩子？你扪心自问一下，咱妈咱爸，大哥，二哥对你怎么样？从小到大，长到现在，一家人把你捧到天上，惯着你，疼着你，生怕你受一点委屈。现在这个家需要你出一份力，难道你就不能做出让步，委曲求全吗？”

“ 大哥，你这话说的让我心寒！我就一点儿也不爱听。我知道你们从小惯着我，疼着我。有什么好东西紧着我吃。对我疼爱有加，但也不能拿这些作为换亲的筹码吧！婚姻是人生大事，岂非儿戏？不能随随便便就这样草草了事。况且，我听说跟咱们家换亲的那家人，儿子不咋地，女儿也一般，为什么我们要选择跟他们换亲，即使是换亲也应该选一个旗鼓相当，男女匹配合适的吧。”

“ 妹子，你真是天真！天底下哪有那么多遂心所愿的事呢？人家是模样不咋滴，但人家住在小镇里，比咱这大山有眼界，不种地，不风吹日晒。你过门儿后，就是半个城里人，人家的家庭比咱家富裕，你去了不用受苦受累，坐小汽车，坐享清福。”

“大哥，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才不稀罕这些呢。我才不管他家庭有钱没钱，我只在意人，人活着要有骨气，不能为了一些身外之物埋汰自己。”

“ 大哥知道你不是贪图钱财的人。你是个好女孩儿。可是咱家就是因为穷才拿你换亲。咱爹咱妈这辈子穷怕了，不想让你步入他们的后尘，走他们的老路。你是咱爹咱妈的心头肉，他们二老希望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不用为孩子的婚姻大事操碎心，二亮，今年已经21了，你看媒人根本不往咱家走。知道咱家已经掏空了，就剩两把老骨头，你是山里的孩子，逃不出大山的命运。你若不愿换亲，又想嫁的顺心，那就只能选择大山里的人家，跟我们一样穷。你去了人家家里，吃苦受累不说，穷忙一辈子也给孩子创造不了多少财富，咱妈就是例子，你难道看不见吗？”

“ 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咱妈莫非不幸福吗？咱爸咱妈牵手一辈子，相亲相爱。我就喜欢这样的婚姻。虽然苦了些，但心里总归是甜的吧。”

说到这里，云芳露出了一丝微笑，兄妹俩的谈话本不应该结束，却被里屋的二亮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