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

    早上八点的时候，父亲打来了电话，说他坐车已经到陈家河了。他是下城来住院的。他见着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搭班车真的不用钱了！现在，国家的政策真好，让我都想不到，像我这样65岁以上的老人搭乘班车会免费！”父亲出生在那个秩序混乱的旧的中国，在耄耋之年既享受了全民医保有病能治的待遇，还享受到了往来乘车不用交纳车费的福利，所以他觉得很新奇！

    为了方便我往来照看父亲，我们选择了离我住的地方较近的中医院。

    虽然只是右眼倒睫的小手术，但要住院的话，各个环节是要做到位的。住院前要检查，这是肯定的。幸好我事先咨询了一个在中医院工作的熟人，让我能带父亲去住院部二楼直接看医生。中医院的眼科门诊和住院部是混在一起的，这让我少走了不少弯路，并免去了错找问珍的医生的尴尬。

    接下来，按照门诊医生的叮嘱，开始是要我带着父亲一起去做核酸检查一一非常时期，对病疫的排查是必须的。然后就是去缴费办理住院手续。父亲右腿不灵便，拄着拐杖跟我一路来去是极费力的。我让父亲在缴费大厅供人休息的座位上坐下来，我排队去缴费。等我缴好了费用到父亲身边的时候，他竟然靠着座位的靠背睡着了一一由于凉水口在整修老桥，从老家下城的班车只能从陈家河绕行，路途距离的增加让父亲有点疲惫；再加上我一路带着他做核酸检测，他的确是累了。

    然后我们重返住院部，正式办理住院手续。护士问父亲的各种身体状况，测血压，称体重量身高，让我签住院协议，又让我引导父亲找到自己的病室床位。一切都弄清楚后，我们就重新回到护士站，主管医生在那里等着我们。医生开了两张检查的单据和一张领药的单据，告诉我和父亲，今天最主要的事就是两项检查，明天上午7:30抽个血，中午就可以做手术了。医生看我父亲拄着拐杖行走不方便，就取了一驾轮椅过来，让我推着他去检查。父亲不肯坐，问医生坐轮椅要钱么，待医生回答不要钱后，他才肯坐上去让我推着走。

    幸好有轮椅，不然的话，从住院部到检查的地方很有一点距离呢，若还这么来来回回的走，父亲真有可能受不了！检查的地方在门诊楼，先是一楼搞透视，接下来就是乘电梯上二楼测心电图。我们很顺利的完成了这些事情。只有医生开的药没有取了。

    “我推你出医院去街上走走，想吃什么我给你买。”我这样建议道。父亲也没有反对。或许在老家只有我的老母亲陪着他，几乎没有儿女们的陪伴，他是想享受一下有儿女陪在身边的福气吧？

    我双手握着轮椅的把手，将坐在轮椅上的父亲推出医院，走向长长的街道。我边推着轮椅向前滑滚着，边看着父亲发毛稀少又纯白的头，心里头既有愧疚，又有点酸涩凄凉一一父亲真的老了。

    现在，再也不见自己年少时那个像大山一样给人可靠给人安全感的父亲了。现在，再也见不到过去时时照料幼小的我们渐渐长大而自己已老去的父亲了。而顼在，在父亲住院的时候，我能做的，仅仅只是缓缓地推着他默默地走一走。我没有办法让父亲再回到他如山一样壮实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