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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瞎子说他是男的

2025-12-25  本文已影响0人  郁风闲

王子末出生在寒冬腊月,她的到来,并没有给陈茹带来半分欣喜,在陈茹的思维里,觉得女人生了男孩才值得炫耀,陈茹在年轻的时候身体就不好,在接连生了两个男孩后,就准备不再生养,但是执拗的老公也就是王子末的爸爸王枭一直想要一个女儿,为了让王枭开心,陈茹只好随了他的愿,于是就有了王子末。

转眼就是年关,在外打工的王枭回来了,带回了很多钱,买了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还有一大箱苹果和冻梨,接下来,陈茹脸上的笑容开始多了起来,蒸粘豆包,蒸发糕,买糖果,到大集上给全家人置备新衣裳,王枭还用罐头瓶子给两个儿子王子勇和王子秋分别做了一个好看的小灯笼。那细细小小的红蜡烛在瓶子里跳跃,他们开心的拿着小灯笼在院子里跳来跳去,冻得大脸蛋子通红,像秋天熟透的红苹果,陈茹尖着嗓子喊了好几次,他们也不肯回来。

每当这个时候,王子末就会大哭一场,陈茹先是温柔的哄着,拍着,时间久了,就有些不耐烦,举起大手就是一顿猛拍,于是王子末就哭得更凶了,这个时候,王枭就会赶紧走过来,心疼的抱起王子末。

新年过后,王枭又重新出去干活,家里的四张嘴都在等着吃饭,陈茹放心不下,给王枭装了满满两大兜子吃的穿的和用的。王枭这一走,就是一小年。

后来王子末再大一点,就爬到了陈茹的背上,为了不耽误做活,陈茹常常用一个宽厚的吊带将王子末反绑在后背上,一边背着王子末,一边出去干活,割猪草,收稻子,擀面条,做鞋垫,缝袜子,王子末就这样在陈茹的后背上一天天长大。

三岁的时候,陈茹给王子末扎了一个长长的大辫子,那是王子末这一辈子唯一的一次长发。陈茹却用王枭寄回来的钱,给王子末买了好几个颜色的大绸子,变着法的在王子末的长发上绑出各种好看的蝴蝶结。

小时候的王子末,胖胖的大圆脸,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有一点婴儿肥一样的小双下壳。王子末说话比同龄的孩子早,模仿大人的语言惟妙惟肖,村里的大人都很喜欢,来王子末家的时候,都会抢着抱王子末,无奈王子末十分高冷,一般人是接近不了她的,除了王子末的邻居张二娘。

张二娘是个半聋人,别人说什么她几乎听不见,和她说话就像打架,她自己本人嗓门也很高,她有一个儿子和王子末同岁,外号张嘎子,张二娘命苦,嫁给张大爷的时候,家里条件还过得去,但是还没等嘎子出生,张大爷的手就因为在队上干活时被铡草机铡掉了半个胳膊,从此永远没了左臂,成了一个残疾人。

随后,张二娘一股火耳朵就聋了,家里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村里的人都嫌弃她聋,没有几个人愿意和她说话,可王子末从小就喜欢她,她抱着王子末的时候,王子末不哭,她给王子末的玩具,王子末都愿意玩。

可能是因为王子末太爱哭了,从小,她在村里就是比较有名气的,人送绰号哭巴京。直到四岁那年,家里来了个算命的老瞎子,老瞎子什么也看不见,一身脏兮兮的衣服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他东一家西一家的走,算完了命就要口吃食,东家不给他也不恼,直接起身去下一家,当他来到王子末家的时候,恰巧王子末爸在家,笃信命运的王枭,一定要把老瞎子请到家里来上一卦,陈茹挡不住,只好让瞎子坐了进来。

老瞎子把手里的拐杖放到一边,用那只脏手掌不断的在王枭的身上摸来摸去,从头摸到脚,再从脚摸到头,不一会,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东家好福相,未来家里定会大富大贵,但是东家有一点遗憾,您命里缺女儿啊,定是三个儿子命,将来若生了女儿,也会早亡啊。

王枭一听,立即黑了脸:胡说,我的女儿都已经四岁了,她好着咧。”

随后王枭一把将正在玩耍的王子末抱了起来,抱到老瞎子面前:

“你看,这就是我的女儿,”

老瞎子一听,他先是呆愣在原地,然后伸手摸了摸王子末,接下来又摸了摸他长长的脏胡须,之后又一次连连摇头,

“不可能的,你命里没有女儿,这是天意呀。”

听到这里王枭愤怒了,一个子也没有给他,而是直接下了逐客令,老瞎子拄着他的那只破拐离去,临走时,依然仰天长叹,

“这是天意呀,东家,如果您真的有女儿,切记要将她当男孩养,否则她定当早夭啊。”

望着老瞎子的背影,王枭陷入了沉思。当晚,王子末就与她的那头披肩长发彻底告别了。

从此,王子末穿上了王子秋穿剩下的小衬衫,还有黑色背带裤,王枭为了监督的王子末的长发,他还特意买了推子,和别人学了理发。每当王子末的头发长了那么一点点,他就会无情的将王子末的头发用那把锋利的推子麻利的推去。

这样的日子,直到王子末上了幼儿园。

那是一所村子里唯一的幼儿园,全村的孩子加起来一共也就三十多个,孩子们大的大,小的小,穿得破破烂烂,一个个脏兮兮的。

王子末和她的邻居小芬一块入的园,小芬家和王子末家前后院,陈茹和小芬的妈妈杨洁十分要好,他们两家处得好,所以小芬经常来王子末家玩,一来二去她们就成了好朋友。

一块入园后,小芬就成了王子末的老大,她虽然比王子末小一岁,但是人长得特别壮实,也比一般的孩子要高大,在三十多个孩子当中,她成了当之无愧的孩子王,王子末在她的庇护下,有皮球玩,还有冰棍吃。

后来,她和王子末分到了一个座位,杨洁的手极巧,会绣各种好看的椅垫,每一次王子末都会沾光跟着分到一个,那些椅垫很漂亮,有各种好看的图案,有小鸡,小鸭,还有花鸟鱼虫,有时还有小娃娃。

小芬和王子末在一起形影不离,幼儿园里的小孩经常从她们身后丢石子,一边丢一边说,男生和女生一块玩,手拉手,不害臊。

每当这时小芬都气愤不已的涨红着脸大喊到:你们才不知道害臊,她不是男孩子!

除了小芬,王子末还经常找张嘎子玩,张二娘对王子末很好,经常将王子末抱起来和嘎子一起坐在一个大秋千上,那个大秋千就设在嘎子家的大仓房里,王子末和张嘎子经常坐在一起用力的荡呀荡,每一次都荡起来好高,好多次差一点撞到大仓房的梁柱上。

张大爷的身子骨还是不好,他的家依然一贫如洗,但是嘎子娘一直对王子末很好,哪怕家里有一口好吃的,都会掰一半给王子末送来吃。她是王子末童年记忆里,最美好的一份存在。

嘎子是王子末左边的邻居,王子末右边的邻居,那一家姓王,男人叫王五,女人叫沈玲,沈玲是个大嗓门,超泼辣的那种,王五是个鱼贩子,常年身上有着一股鱼腥味,他家里生养了四个孩子,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女孩的年龄和王子勇差不多,男孩的年龄和王子秋不差上下,他家的老大王强国嘴巴长得特别大,学习很烂又超爱打架,嘴巴不留德骂起人来一个顶仨,所以人送绰号大嘴子。

大嘴子经常和王子秋打架,两个人一言不和就大打出手,王子秋因为个子矮小,经常被打得哇哇大哭,这时候,陈茹就会跑出来,一手拽着王子秋的衣领往家走,一边嘴里大声的嘟囔着,王强国的妈沈玲也不是好惹的,一听到陈茹的嘟囔也会跑出来,意思好像是在责怪陈茹一样。陈茹也不和她一般见识,关起了门对着王子秋就是一顿揍,并警告他以后少往那家去惹事。

王子末在幼儿园里成绩超级好,就是一直很高冷,不爱说话,后来连小芬王子末也不怎么爱搭理,就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

幼儿园里的老师姓董,有一头漂亮及腰的乌黑长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她总是把长发编成一条美丽的麻花辫,将辫子缠在纤细的腰间,领着她们们一起做老鹰捉小鸡的古老游戏。

时光如流水,转眼王子末就上了初中,和王子末玩得好的有阿花,她是村支书的女儿,长得不漂亮便很自恋,除了阿花,还有阿翔,她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她原名叫蔡艳华,阿翔这个名字是她给自己取的,她说希望自己可以乘风飞翔。阿翔也是个假小子,喜欢穿夹克服,留着一头超短发,她的肤色黑黑的,鼻子上架着一副厚厚的近视眼镜,阿翔的爸爸一共有哥三个,只有她家里唯一的弟弟这一根独苗,不幸的是这个弟弟长到八岁时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没有下来手术台,直接去世了。她的爸妈从此悲痛欲绝,可是她说,她要让事实证明,她不比任何男孩子差,于是她剪了短发,穿上了男孩子的衣服,而且她还当着她爸妈的面发誓,不考上大学绝不留回长发。

和王子末一起玩得好的还有阿玲,王子末的班主任是她的亲叔叔,对她管得比较严,她本来也比较聪明,特别是数学,学得超级好。经常考一百分,她们四个天天混在一起,每次考试的时候,阿翔第一王子末第二,阿花第三阿玲第四,她们四个经常混在一起,一起吃一起玩一起学习一起搞事情。

正因为有了她们的存在,王子末的生活,才不至于那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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