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脚奶奶

1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非首发，首发平台 豆瓣, ID : 271052082，文责自负。

在岁月的长河中，奶奶的故事如同一块历经风雨的顽石，虽被时光磨砺，风吹雨打，却磨出了不一样的纹理和色泽。每当我聆听她那些关于过去的叙述，心中便涌起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感，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隧道，回到了奶奶那个充满艰辛与磨难的年代。

我第一次见到小脚奶奶时，是父亲和母亲带我们从王家山煤矿返乡的时候，回村的记忆犹新，那时候住的地炕院，坡头上有一潭涝池，池里的水是下雨时全村水路汇集而成，不下雨时，村里人用涝池里的水喂牲口，洗衣服。涝池边有棵大柳树，妈妈说我小时候在池子边抬水，差点掉进去，是姐姐抓住我的脚后跟提上来的，所以这个涝池在我的童年里有很深的影响。池子边有一亩地种着苜蓿和几棵树，从地的西侧下去有一道弯坡，就是我第一次回村见到的家，坡下有2间房，一个大客厅，一个厨房，面朝东而立，房后有两只窑洞，一个放杂货，一个当厕所。

当我和父亲走到院子里，看到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摇晃着向我们蹒跚而来，满脸的褶子遮不住她灿烂的笑容，爸爸说:“叫奶奶!”我和姐姐怯生生的喊了奶奶，就盯着她的小脚看，奶奶那时候还是一副精神矍铄的模样。虽然年逾七旬，但她的小眼睛眼神依然清澈，脸上总是挂着和煦的笑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小脚，虽然有些走路不便，时常拄着拐杖，却仿佛承载着过去无数的故事。每当她轻轻挪动脚步，我便仿佛能听到历史的回响，在耳边轻轻诉说那些遥远的往事。我很好奇为什么奶奶脚那么小？

当我研究奶奶的小脚时，奶奶只顾着看母亲怀里的弟弟，一个劲的夸弟弟像墙画里的娃娃又白又胖的！完全不再看我们两姐妹，三妹跟在奶奶身后，毛绒绒的大眼睛愣愣的看着我和母亲父亲，好像不认识一样，也不叫爸妈，她生下来1岁时就待在老家，对我们很陌生。

回到家的日子，暂时没有到上学的年龄，我总是跟着奶奶屁股后面提问题，她告诉我，她出生在一个农村家庭。那时，缠足是女孩们的必经之路。从四，五岁开始，她的脚就被折坏，脚掌对折，四个脚指头压在脚下，只有大趾头正常，就这样小脚就被裹脚布紧紧束缚，成年后才放开，但是她习惯缠的紧紧的，脚好使力一些，不然咋支撑这么高的身体。她的老人都说大脚的女子嫁不出去，为了将来的幸福，她们只能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这种封建社会的陋习，许多女子都深受其迫害不浅。

她告诉我，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她不仅要辛勤劳作，还要照顾家人。无论是耕种、收割，还是饲养家禽家畜，她虽然是小脚但都必须去做。即使怀孕时，她也要坚持劳作，生产队的时候要挣工分，去地里干活，人家都嫌弃她小脚做不了啥，不要她，她小脚就拿个铁锹铲土，有时候也觉的她小脚不方便，也会分工让她去大灶为生产队做饭，她经常会给生产队做饭回家再洗手，这样手上的面还能为孩子做碗面汤，奶奶接受父母的安排嫁给了附近的一个老实农民，准备就这样相夫教子平静的过一辈子。

然而，命运并不眷顾奶奶。在她中年时，丈夫因病去世，留下她和年幼的儿子相依为命。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她几乎崩溃了。但她知道她依靠不了任何人一辈子，生活的磨难让她学会了坚强。她擦干眼泪，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白天劳作，晚上则借着微弱的灯光为孩子们缝补衣物、准备饭菜。没有毛驴，就自己推着石磨子磨第二天吃的高粱粉，她的身影如同一个结实的圆规，在生活的舞台上刻画着属于自己的生活轨道。那些年奶奶没少吃苦，没有吃的就提个篮子迈开小脚去田地里挖野菜，吃树皮，衣服也是一年四季一套衣服，春夏抽了棉花穿就是单衣，秋冬冷了又把棉花塞进去穿，那个衣服都是补丁叠补丁，又撞上“战乱”。

在躲避“战乱”时小脚奶奶遇到了爷爷。爷爷是会计，虽然经常面临危险和不确定性，但他的出现给小脚奶奶带来了新的希望。两人结婚后，爷爷用他的善良和能干赢得了小脚奶奶的敬爱。他们一起努力，为奶奶创造了更好的生活条件。在爷爷的支持下，奶奶的儿子也顺利成家立业。奶奶的生活也轻松了很多。

安排好儿子的人生，奶奶就随爷爷来到了高家村生活，父亲是奶奶和爷爷的第一个孩子，奶奶来之前，爷爷已经有一个儿子了，但是对于父亲的到来，他还是很重视，唯一遗憾的就是奶奶刚生下父亲不久，就遇上“战乱”，三天两头的四处躲避，奶奶带着刚出生8个月的父亲躲避在潮湿阴冷的水沟里，父亲终身风湿骨病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为此，奶奶总是感觉对于父亲很是愧疚，总是放心不下父亲，一辈子总是在牵挂父亲的生活，怕父亲没吃没穿，后来虽然还生了姑姑和两个叔叔，对父亲却是依旧格外的费心！奶奶以为自己这一生总算有依靠，没想到爷爷60岁就去世了，在快去世的那几年总是和奶奶吵架，吵的奶奶都怕了，后来听村里人说爷爷外号叫“三瓜子”，这里说“瓜”表面意思和“傻”一个意思，但也是一个褒义词，也就是说爷爷“精明的意思”。当时我年龄小，也不懂，总是不想被人提起爷爷的外号“三瓜子”这几个字。奶奶也说爷爷那个时候把她快气死了，骂的她无处藏身。奶奶说爷爷离开了她，她也没眼泪，心被爷爷折磨的凉了半截，安排好爷爷的后事，就一直在村子里独自生活，靠自己养大父亲和两个叔叔，一个姑姑，爷爷去世时，父亲已经和母亲结婚有了孩子，二叔也是成家有了自己的儿子，姑姑也嫁人了，就剩小叔叔在读书，生活虽说难点，但是帮衬着还过得去。多亏爷爷曾在盐站上班，部队给小叔叔也给予了许多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