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的那天下午，我们在牌桌上等天黑。

除夕的日子近了，小区里的树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灯带，红的、白的、绿的。像不同颜色的宝石镯子戴在了腕子上。不巧，那晚有雨。等到白天的时候，灯带短路了。岳驰刚下楼，就瞧见那白色的树枝上覆着灼烧的痕迹，那黑色的点点就像镯子常见佩戴产生的裂痕似的，看得他手腕发抖。

岳驰是腊月二十三放的假，他老婆苏晚宁是今天二十六放的假。岳驰趁这几天，早把过年需要的物品置办好了，一切都那么妥帖，晚宁也没有什么需要置办的。放假第一天，她就睡到了中午，岳驰早早就起床了，在客厅沙发上盘着腿看着电视，声音开得很小。

晚宁是饿醒的，一起床就去厨房找吃的，她穿着那不合脚的拖鞋塔拉塔拉的响，盖过了电视的声音。岳驰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晚宁在厨房也没找到什么吃的，就探出头来看着岳驰，她发现岳驰也在看她，她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岳驰放下腿，对晚宁回到：“看看你怎么了？不让看吗？”

晚宁冲出厨房正要反驳，却见正午的光敷在了米色的地砖上，倒映出了她的脸。

晚宁做了个鬼脸，声音夹着对岳驰说道：“老公这几天辛苦了，今天晚上还请你再辛苦一下哦，奖励你一下哦。”

岳驰把桌子上的遥控器拿了起来，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些。对晚宁说道：

“微波炉里有我做的鸡丁，你开中火两分钟就好了。”

晚宁听到后，照他吩咐做了，不一会儿，就独自在餐桌那里吃了起来。岳驰频繁着换着台，背景音里交织着断断续续的节目声。岳驰向餐桌那里瞅了一眼，晚宁还是在那刷着手机吃着饭。

岳驰把电视定格在了电影频道，他按住了音量减的按钮，朝着餐桌的方向对晚宁说：

“都放假了，下午我们邀请听晚和景明来打牌吧，难得都有时间。”

晚宁低着头吃着，看都没看岳驰一眼，说了句：

“好呀好呀。”

说完抬起头来看着岳驰道：

“电视机怎么没声了。”

岳驰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一直摁着音量键没有松开，他顺手摁了关闭键，对晚宁说道：

“没事没事，我不看了。”

下午的时候是江听晚先来的，晚宁给她开着门，一进门，晚宁就闻到了听晚身上莲花调的香水，晚宁打了个喷嚏，看着听晚说：

“哟！今天打扮的好漂亮呀，丝袜都穿上了，去逛街了吧？孩子跟你去的嘛？”

听晚放下包，笑着对晚宁说道：

“难得今天不用看孩子，孩子让他爸接走了，说是去见那个‘小老婆’。”

晚宁招呼听晚在沙发坐下，又吩咐岳驰给江晚沏了一杯她买的红茶，晚宁问听晚：

“今年孩子跟你一起过年吗？”

听晚摇了摇头，刚好岳驰把那杯红茶放在了她面前，她说了句谢谢。

嘬了一口茶，对晚宁说：“孩子爷爷奶奶非的要让他过去过年，孩子也挺想去的，索性就让他去吧，看来这么小也知道在我身边也不热闹。”

还没等晚宁开口，岳驰就对听晚说到：“你要是觉得无聊，你可以来我们家，咱们到时候一起热闹热闹。”

听晚没看见的是岳驰说完后，晚宁用手拧了岳驰大腿一下。

晚宁也附和道：“对呀对呀，大家在一起热闹吗？”

不一会儿，陆景明也来了，他提着一箱坚果，刚一进门岳驰就责怪他：“咱们这关系，你来就好了，还带什么东西？”

景明笑了笑对岳驰说：“过年了嘛，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岳驰让景明在客厅坐着，岳驰把自己珍藏的红茶拿出来给景明沏了一杯。

大家在沙发上坐着，忽然一阵沉默，景明说：“嫂子，我来的时候，一棵树上的灯带短路了，烧的时候，树上全是红点点，出门的时候，可得小心一点。”

晚宁对景明说到：“嗯嗯，是得离得远一点儿，看来物业的这一批灯带着实不行。”

听晚也搭腔道：“咱们这物业都这样。”

不知怎的，当景明说起红点点的时候，岳驰感觉大腿拧的那处发痒，他用手隔着裤子摸了摸。

大家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听晚提议说打牌。

四个人在餐桌那里坐了下来，那是正方形的木质桌子，岳驰找来了一段绸子铺在上面，岳驰坐在景明和听晚中间，晚宁坐在岳驰对面。

听晚一边摸着牌一边问景明：“陆医生，今年你们医院这么早就放假了呀？”

景明看着牌对她说：“呃…我年前辞职了。”

三个人一脸惊讶的看着景明，他提醒着他们继续摸牌。岳驰说道：“以前天天加班那么累，辞了好。”

晚宁接着说道：“你找好下家了嘛？”

他摇了摇头说：“按照顺序第一把我先出了，两个三。”

接着是听晚：“要不起，下一位。”

晚宁看着她说：“你这放水就有点严重了。”

桌子上的四个人都笑了起来，大家就这样一边聊着一边打到了下午，室内的光有些暗了，没人起来去开。

说着说着晚宁说起了他们公司新来的一个男生，有意撮合她们认识，景明打趣道：“听晚模样清秀，一般人他还瞧不起呢？”

听晚只是默默的打着牌。也没说话，屋子里越来越暗了，这一局，等到晚宁出牌的时候，桌子下面突然一声响，众人停止了出牌。听晚笑嘻嘻的说：“不好意思，袜子材质不太好，静电了。”

大家虚惊一场，继续打牌，屋里越来越暗，能看见各自茶杯里升起的雾。也没人去开灯。景明想着时间不早了，自己说准备回去，听晚也起身准备回去。

晚宁去了厕所，吩咐让岳驰去送送他们，景明说：“咱们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岳驰说：“没事没事，你俩慢点。”

景明和听晚点了点头，景明回头想按电梯的时候，发现听晚已经下楼梯走了。景明在电梯的间隙跟岳驰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景明注意到岳驰的左手，紧握在门把手上，指肚都有点发白，但手背非是一种充血后的潮红。岳驰想仔细问什么的时候，电梯到了。

出了电梯景明就给听晚打电话说顺路送她回家。听晚答应了。江晚坐在景明的副驾上，有点扭捏。景明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听晚的腿，丝袜上有道破口。景明发现江晚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她打开了许多应用，切换的非常频繁。

景明提醒听晚系好安全带，就出发了，景明的车刚出小区，树上的灯带就全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