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读通鉴‖汉武帝求仙与方士李少君（前133）

汉纪0337

原文：

世宗孝武皇帝上之下

元光二年（戊申、前133）

冬，十月，上行幸雍，祠五畤。

李少君以祠灶却老方见上，上尊之。少君者，故深泽侯舍人，匿其年及其生长，其游以方遍诸侯，无妻子。人闻其能使物及不死，更馈遗之，常余金钱、衣食。人皆以为不治生业而饶给，又不知其何所人，愈信，争事之。少君善为巧发奇中。尝从武安侯饮，坐中有九十余老人，少君乃言与其大父游射处，老人为儿时从其大父，识其处，一坐尽惊。少君言上曰：“祠灶则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寿可益，蓬莱仙者可见，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臣尝游海上，见安期生，食巨枣，大如瓜。安期生仙者，通蓬莱中，合则见人，不合则隐。”于是天子始亲祠灶，遣方士入海求蓬莱安期生之属，而事化丹沙诸药齐为黄金矣。居久之，李少君病死，天子以为化去不死，而海上燕、齐怪迂之方士多更来言神事矣。

亳人谬忌奏祠太一方，曰：“天神贵者太一，太一佐曰五帝。”于是天子立其祠长安东南郊。

解读：

元光二年（公元前133年）

这一年冬季十月，汉武帝巡行至雍地（今陕西凤翔一带），举行了祭祀五畤（古代五帝祭坛）的仪式。

当时，一位名叫李少君的方士，凭借一套祭祀灶神以祈求长生不老的方术，得到武帝接见，深受敬重。李少君原本是深泽侯赵修的门客，一直隐瞒自己的年龄和籍贯，平生云游四方，以方术结交诸侯，既无妻子，也无子女。外界传闻他能驱使鬼神、长生不死，许多人争相送他钱财衣物，所以他身边总不缺金银和吃穿。大家都见他从不经营生计却用度宽裕，又无人知晓他的来历，反而更加信服，竞相讨好奉承。李少君特别擅长揣摩他人心理，说话常能巧妙应验。有一次，他在武安侯的宴席上作客，同席有一位九十多岁的老人，李少君居然说起曾经与老人的祖父一起游猎的场所；老人幼年时确实跟随祖父到过那些地方，一听之下十分惊讶，满座宾客也都深感神奇。

李少君向武帝进言：“祭祀灶神能够引来神灵，丹砂在神灵作用下可以炼成黄金。用这种黄金制成的餐具进食，能够延年益寿，寿命长了就有机会见到蓬莱仙境中的仙人。若再举行封禅大典，便可长生不死，昔日的黄帝正是如此成仙的。我曾漫游海上，遇见仙人安期生，他给我吃的枣子大得像瓜。安期生是位仙人，往来于蓬莱仙境之间，与他投缘的人才能得见，若无仙缘，他便隐而不现。”

武帝因此开始亲自祭祀灶神，并派遣方士前往东海寻找蓬莱仙岛和安期生之类的仙人；同时还下令尝试用丹砂等药物炼制黄金。过了一段时间，李少君病故，但汉武帝并不认为他死了，反而坚信他化身仙去。此后，燕、齐沿海地区许多故弄玄虚的方士，更是纷纷前来谈论鬼神之事。

此时，亳地人谬忌上奏朝廷，请求祭祀太一神。他说：“天神中最尊贵的是太一，而五帝则是太一的辅佐。”汉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命人在长安东南郊修建祠庙，专门供奉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