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大河之(二十一)
桃红匆匆洗完衣服,也顾不上洗干净没有。到家门口闻到一股浓浓的芹菜香,是婆婆在门口择菜。她没打招呼径直进屋,推开房门见被子扭曲成一个麻花状,没见到大椿在床上。转过身子,她没想扯被子,是不准备今天洗被子了,将就一晚上吧,她自我安慰一下。
出门。
妈,看到大椿没有?
大椿到街去了。
他上街买什么?
这,我没问。去了肯定有事呗。
我想回娘家一趟,大椿回来跟他说一下。
行,两个月没回去了,应该去看看大,娘。家里有酒,带两瓶,反正老头子有酒多喝,没酒少喝,省得去买。
不用了,回去找我大有点事。
有事也可以和我说说。
这,我回来再说吧,几件衣服帮我晾晾。
好。
桃红折转回家,洗了把脸,拿起梳子在头上胡乱拉了几下,衣服没换就出了门。走在大埂上她还想有没有巧合碰到大椿,不过她又想,真的碰到大椿了还是不能说,心里没底的事,说了只是一场空欢喜,等有了眉目告诉他也不迟。
让桃红没想到的是大非常支持自己,大说铜陵有个朋友对他很好,而且有些家底,等两天闲了过江去看看,估计没问题。听得桃红心里扑扑跳,就像一大捧钱在眼面前晃荡一样,她一高兴,娘让她吃过中饭回去,就答应了。
娘没炒几个菜,却都是桃红爱吃的:韭菜炒蛋,清炒春包菜,芹菜,还特地在饭头上蒸了一碗小鱼干,半碗红艳艳的辣椒糊。看着就有扒两碗饭的欲望。摆好碗筷,桃红见大没喝酒,便起身去找酒瓶酒杯。娘说,甭找,你大戒酒了。桃红不信,朝大看了看。大没说话,笑得有些勉强,有些难看。桃红坐到桌前,说戒了也好,酒不是好东西,老是喝,酒精会伤身子。又问大戒几天了,似乎还是不相信。娘说,满月那天他从你家回来就一个劲地喝,也不吃菜,喝到晚上七八点,多了,第二天就戒了,到现在都滴酒不沾。桃红心里一颤,就像针尖戳到了软肋疼了一下。她又朝向大。大被揭开了伤疤,脸变得更加难看,本来就黑的脸膛成了紫色,像是从冰窖里刚刚爬出来。她不知道表面上笑呵呵的大为了自己呕了多少气,受了多少委屈。她忽然才明白似的,一向没给自己好脸色的大,才是天底下最疼爱自己的人。她赶忙又站起来,从茶几上端起酒瓶,取了两只酒杯倒满,执意要陪大喝一杯。大很给桃红面子,答应只喝一杯。桃红没有举杯敬大,独自端向嘴边呡了一点点,觉得比辣椒辣多了,还带点苦味。但她的心里却是酸的,她感到自己变成大的亲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