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安
太子府别院,烛影在墙壁上微微跳动。
子悠猛地倒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从无边的黑暗里挣脱出来。剧痛霎时传遍四肢百骸,他咬紧牙关,额上沁出细密冷汗。
一直守在榻边的医官不动声色地按住他的手腕,眼神微动,示意他噤声。医官俯身,用仅二人可闻的气音低语:“可算醒了。”
子悠喘息未定,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经脉。
医官为他拭去额间冷汗,目光掠过紧闭的门窗,声线压得更低:“大人这回……可见着她了?”见子悠不答,他轻叹,“伤至如此,何苦强行动用修为?元气一伤,复原便难了。”
指尖在腕间停留片刻,医官缓缓收手,语气复杂:“下官这回是提着脑袋陪大人行险……您这身修为,实在惊世骇俗。”
就在子悠神魂归位的同一时刻,青云宫内的容若睁开了眼睛。
断续的呜咽先于视觉涌入感知。待视线清晰,一名女医官正关切地望着她。容若方睁眼,泪便滑落鬓边。女医官又惊又喜,急向帘外轻唤:“师姐!女官醒了!”
若纯与青鸾应声而入。见容若苍白着脸睁着眼,若纯泣不成声,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你怎么……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青鸾立在榻边,见容若沉默不语,唯有眼角泪痕映着烛光,自己的眼眶骤然红了。
容若却极轻地扬起唇角,气若游丝:“死不了……没事的。”
从嘉得了信,步履沉稳却迅疾地踏入室内。
他近前端详容若气色,未伤的手轻覆她手背,三指精准搭上腕间。垂眸凝神片刻,忽觉指尖触到一滴温热——容若苍白的脸上漾着极浅的笑意,泪却无声垂落。
从嘉指节轻抬,为她拂去泪痕。若纯与青鸾见状,俱别过脸去,室内只余压抑的抽泣声。
“以后……不可再去。”从嘉声音沙哑,“若你真有个好歹,我……”余音散在寂静里,比说出口的更沉重。
别院之中,医官的话音再起。
“有些事,无为方有可为。”他换过帕子,继续为子悠拭汗,“大人坐镇时自是定海神针,暂离时……恰是锤炼将士之机。”见子悠眉目稍舒,他执壶斟药,声转清冽:
“此番大人神魂亲临,青云宫士气如得神助。下官虽只魂随一程,却看得分明——纵您真身未至,阴司狱仍在掌控。咱们的人,守得住,更攻得下。”
他指尖轻叩案几,字字清晰:“宵小之辈,何足为敌?大人若为其自损,反抬举了他们。”语至此处,声如寒冰:“这世道纵是黄钟毁弃、瓦釜雷鸣,吾辈亦当拭净金徽,静待玉振清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