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为什么没能从良
醉仙楼的当红妓女红玉知道自己是碰上麻烦了!
这麻烦用文人的词说,缘于爱情。
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总是有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会突然出现,让你不能平静,连妓女也不行。
红玉初红,是那位来自京城的文人高官,他花的是一个令小城所有人都咋舌的天价给她开了苞。又恰好那些天小城正缺少谈资,红玉的事一下子就成了满城话题。不几日,街头巷尾,跳绳过家家的孩童们的嘴里就流行开了关于红玉的新童谣,一下子红玉就被捧到了天上。
妓女红玉从此高高在上,凡人遥不可及。
其实想嫖红玉的大有人在。只是这些人都被京城高官开过的天价吓着了。这就有多少人忍着相思苦,苦挣苦等。当然红玉姑娘也并没有闲着,有老妈妈在,能让她闲着?
日子一天天地过。小城里不多的几位嫖过红玉的人,从醉仙楼里出来,就象是刚刚吸足了鸦片,激动不已,对红玉更是赞不绝口,但对嫖资却是闭口不说。这更苦了那些有钱没门路却害了相思病的哥哥们。
六个月前,张三从大牢里出来。
张三回到小城的当天,就听人说起红玉。任凭讲的人眉飞色舞吐沫星子满天飞,张三只不动声色,仿佛不是他刚刚从蹲了五年的大牢出来,此时最渴的就是女色。洗了澡理了发,再换一身标致行头,一个人来到醉仙楼,转了转。眼前的醉仙楼显然不是五年前可比的了。张三没动声色就走出醉仙楼。
十天前,张三第二次走进醉仙楼。又一套崭新长袍马褂,新剃了头,标标致致。妈妈过来见了。俩人只几句话,就被妈妈欢天喜地地亲自引到了楼上。红玉见了新人张三。
红玉当然不知道张三是刚刚从大牢里出来的。妈妈也不知道。妈妈只认钱不问人;红玉是认钱也问人;恰恰,张三这一会两样都行。
想不到的是,这张三竟是个情种。认识红玉不到三天,就扑通一下子跪在了红玉的面前,非要赎了红玉从良不行。
红玉先笑。红玉从来就不想从良。当然这之前从来也还没有人敢要她从良。但是红玉后来就不笑了。红玉看出张三说的是认真的,不是做戏。红玉又不敢直说,怕伤了他,也怕被他伤着。只好装着认真的样子,编了一些“容我想想”之类的话,扶张三起来。
红玉本以为过些日子张三会改变主意。没想到这张三只容红玉想了半天,第二天傍晚就又来了。红玉事前已经给妈妈打了招呼。张三过来,妈妈就拿事前编好的话就会他。说:县大老爷也喜欢上了红玉呢!
想不到这张三把嘴一咧,笑了,说:别说他还没办,就是他来了,也是我办着他看着!
说着说着张三的蛮劲上来了,又说:我干完了,让他干,他才能干!
两个女人一下子看到了张三几年前的样子,才知道这一定不是善良之人。对于他说的县大老爷的话,虽然不信,却又不敢表现出来不信。其实张三是个老江湖了,两个女人脸上的表情还是让张三看出来她们是不信。张三就说:不信?不信就让他来试试!
两个女人哪敢让试。张三却动了真,出了屋冲楼下招呼自己的小跟班让他去叫徐大老爷。小跟班飞也似得去了,又飞也似得回来了。小跟班上楼来报,气喘吁吁地说:县老爷说他忙着呢来不了……
小跟班一句话还没说完,张三就火了,大骂:叫他马上来,叫不来他,我先揍你然后你还得再去找他来!
小跟班不想挨揍,又飞跑去了。
这一回,徐大县老爷果然就来了。
看着县大老爷一脸的尴尬样子,红玉和妈妈知道这个张三的厉害了,都要绝望了。虽然张三并没逼的太急,但是红玉仍然心想:看样子不想从良都不行了。
红玉心乱如麻,耳朵里灌够了妈妈的伤心话,终于下决心要从良了。
想不到就一波三折。就在红玉下决心要跟张三从良的时候,醉仙楼上又冒出一个人来。
这一个人是李四。
这李四果然是突然冒出来的。见多识广的老妈妈一点也不知道他的来头。来的干脆。这李四来的时候就是一身短打扮,从外面风尘仆仆进来,那气势狠是唬人,一下子竟然没有人敢出来拦他。
李四都走到楼梯口了,妈妈才反应过来,笑眯眯地追上,李四不理她,只把手里的小包扔给她,说:给你钱。我要红玉!
妈妈被那包钱砸着了,正愣神,李四已经上了楼。
这会儿红玉闲着,闲着的红玉正倚在绿绸被上看传奇,被李四突然闯进来,吓坏了。
李四太直接了。李四手里拿把明晃晃的刀,脸上却是甜蜜蜜的笑。李四把手里刀始终掂着让红玉看得见。李四的脸上始终挂着笑也始终让红玉看得见。李四说:听说你要从良?那不行。
这时候妈妈才追上来,被李四用不拿刀的手推开了。李四接着对红玉说:你要从良就得跟我。我都等了快一年了!
红玉继续呆着,两眼只盯着李四手里明晃晃的刀子,说不出一话来。
李四出声地笑了一声,说:你也别害怕。说着,就玩儿似得,把那刀“扑”一声往大腿上插了,血就流出来,可是李四的脸上仍是笑眯眯地,仿佛那腿根本就不是他的。
妈妈脸变了色,带着哭腔地说:大侠大侠好大侠你可别吓着俺娘儿俩!
李四不理妈妈,一任腿上的血冒着,眼睛只笑眯眯地盯着红玉,说:没事的,你别怕!
妈妈这才缓过气来,把李四扔给她的钱放下,招呼红玉过来给大侠包伤。
一阵忙过,妈妈长出了一口气,讨好地说:大侠呵你可真会吓人呵!
李四瞪她一眼,说:你别这么说。我爱红玉,我能吓她?
红玉还被刚才的血吓着,听了这话,硬在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被李四闹过一阵,红玉也是正好不想从良的,就说了心里话,说她根本就没想随张三从良。李四听她说过,却不满意,说:你得从良。跟我。只不过我现在的钱可能还不够,你得等我。
红玉还要说什么,还是妈妈有经验,马上拦了红玉没让她再说话,满脸堆了笑,对李四说:我们等着呵,你早来。李四才满意地走了。
留下红玉和妈妈在那里发了好半天呆。那一个的良还不想从,这一个又这样子就来了硬要从良,愁坏了红玉和妈妈。也是情急生智,红玉想了一个办法,对妈妈说了。
听了红玉的主意,妈妈有点子害怕。红玉就赌气说:不这样你有什么法?
妈妈想想,自己也确实是没有别的什么好办法。
等张三再来,妈妈就先把李四的事说了。
红玉这天就百般地温柔,可是张三却没有了往日激情。干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让红玉猜不透他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两个人的时候,红玉问妈妈:妈妈你说,会不会出事?
妈妈心事重重地说:就这两魔王,还不出事?他们出事他们能担。我只怕把咱也带上,咱可陪不起他们!
两个人就再也无话,心里却都忐忑不安。
一连两天,无事。
张三和李四都没来。
醉仙楼也依然热闹。
第三天上,还没有什么动静。红玉在楼上坐不住,下楼来问妈妈:妈妈,没事了吧?
妈妈正要回答,就听门外人声。人声先进来,接着是张三和李四,俩人站在醉仙楼挂了大红灯笼的门口,互相让对方先进。
妈妈迎上前去,刚要说话,被李四训:叫红玉来迎!
红玉过来。李四瞪她,说:你个妖精,差一点害我和三哥打起来!
红玉不太明白他们什么意思,就不敢吱声。张三阴阴地笑笑,瞅红玉的眼神狠狠的,瞅李四的眼神柔柔的,说:兄弟,也不能这么说。只能说,要不是红玉,咱兄弟还不能认识呢。
哈哈哈。醉仙楼里响起一阵男人的笑声。
红玉心里却酸酸地,想:看样子我这良是不用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