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1-01比梅尔的艺术哲学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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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梅尔(Wlter Biemel)是海德格尔的学生,在对海德格尔的研究上,比梅尔的《海德格尔》是很有价值的参考文献,但是国内对其书目的翻译还很匮乏,不过在艺术哲学中其代表作《当代艺术的哲学分析》已经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其中包括比梅尔对文学和绘画两方面的解读和解说(解读和解说是比梅尔自己的区分,解释是对篇目内容的分析,解说是对结构或者论证方式的分析),文学上包括卡夫卡和普鲁斯特,绘画上仅有毕加索。

比梅尔在另外一篇演讲《哲学与艺术》中也提到了毕加索,不过《当代艺术的哲学分析》一书中的毕加索主要是他从多维性进行解读的一种尝试,而《哲学与艺术》中则是通过将《宫娥》这副维拉斯凯兹的名作与毕加索的《宫娥》放在一起讨论,其中大量引用了福柯在《词与物》中对《宫娥》的分析,也可以将二者的分析作一个比较。

福柯对《宫娥》的分析放在《词与物》的开篇,作为一个引子出现。这个引子却暗含了整本书的核心内容。画中交错的目光主体构成了元表象与表象,表象正是《词与物》中的重要概念( 我还没看词与物,明天开始会每天看一点,应该可以再专门作一个系列)。但是比梅尔的《宫娥》分析要论证的其实是他的艺术哲学观,也就是说艺术是一种言说方式。“艺术中有一种语言,这种语言并不是以通常的方式简单地命名了各类事物和境况,而是昭示着那种占据统治地位的世界关联”。这段话中就隐含了很深的海德格尔影响,尤其是“世界关联”一词(Weltbezug),如果回到《存在与时间》中应该会更好理解。

在《哲学与艺术》这篇文章中比梅尔通过梳理从康德到海德格尔的美学观,提出艺术哲学的目的就在于明白易懂地解释出艺术家所要表达的内容(我也是没想到艺术哲学是这样的目的),这一观点在《当代艺术的哲学分析》中已有体现。我们稍微总结一下他在《论毕加索-对多维性的解说尝试》中开篇几页关于艺术哲学的看法。

首先,任何一种研究都是在“先行筹划”(Vorentwurf)下进行的(这里又用了海德格尔的概念),所谓先行筹划也就是说一种观点或者一种探索的出现并不是凭空产生,在此之前已经又了被设定的方向。如果过度阐释一下,这和德勒兹所说的“重复”有一点相似,为什么文本中没有作者?因为每一个人都生活在相似的世界里,那么他写的东西中已经蕴含了他的知识背景,不会是空穴来风,因此我们在看书的时候就可能生成自己而不必要纠结于作者本人。

所以说,他在这里对毕加索的多维解说也同样是在一种“先行筹划”下进行的,是怎样的“先行筹划”呢?正是我们前面所讲的的一种“世界关联”。所谓世界关联简单来说就是在海德格尔所划分的操劳、操心、操持:对人与人、与对象化的产品、与自然打交道的过程的理解就是“世界关联”。人的所有理解都不可能超出这三种打交道的方式之外。

而这种理解要以何种方式来呈现呢?可以概括为一种广义上的“语言”或者说“符号”。因此艺术就是一种“言说方式”——并不是只有这一种言说方式,所以艺术并不是人类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存在,“一种没有艺术的生活是完全可以设想的”,但是没有艺术的生活确实一种堕落。这里说堕落主要原因在于,艺术的存在是无功利的,他与衣食住行的必要条件不同,是一种通向精神生活的方式,当这种方式不存在的时候,实际上人也就变得相当世俗了。

其次,艺术作品需要解说才能够得以理解,比梅尔要做的即是从哲学的角度对艺术进行分析,但是这样的话会不会把艺术变成哲学的附庸呢?这里比梅尔也援引了黑格尔和谢林(在哲学与艺术的演讲中也用了),认为黑格尔虽然把艺术、宗教和哲学排列在一起,但是艺术仍然以其感性的存在方式被放置到了低于哲学的我位置之上;谢林把艺术解说为哲学的工具更为恰当?

在比梅尔看来,虽然对世界关联的表达工作不仅仅由艺术完成,但是艺术具有揭示甚至完成上述世界关联的能力 ,艺术本身的存在就是具有多种通道的,对它理解具有种种可能性。所以不管是 古典艺术还是现代艺术都应当被解说,解说的目的在于为理解艺术提供一种 渠道。

比梅尔的这种看法与我们对待艺术的前沿观点有一定的出入,但实际上真正执行起来却还是在沿着比梅尔的路走。我们今天总是说人人都是艺术家,那么件件都是艺术品,可事实上被我们承认的还是被放置在艺术馆中的作品,可以说一件作品想要被承认就不能仅仅被指认。杜尚的小便池放在商场里也就是一件商品。而在艺术馆里,就是需要解说,哪怕解释的是其中一种通道,因为当代艺术就是看不懂啊。当然也不一定非要看懂,只是对于没有艺术基础的人去看艺术又说让他自己觉悟难度大约等同于没学过外语的人出国交流。

艺术的解说应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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