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的野史故事——之少年朱元璋（一）

父亲今年84岁，身体康健，思路清晰。幼时无师自通略识数字，至今不忘。早年与乡邻一起上工，下湖，逃荒，拉车时，有个别读书之人，于劳动闲隙间说故事消遣，父亲虽不能过耳不忘，但常听常乐，却也耳熟能详。这些故事来源不明，大都是口耳相传，无据无考，却能愉悦人心，特别在乡间俗里，备受欢迎。

我兄弟姊妹幼年时，每每月夜院中围坐，缠着父亲说故事。父亲便拿早年听来的这些故事说给我们听。父亲晚年独居老家，也常把这些故事说给比他年轻的乡邻听。长大后许多年不再听父亲说故事了。有一日忽然警觉：给父亲讲故事的人早已成为一代古人，父亲也已入耄耋之年。以后这些故事还有人继续讲吗？于是，便产生了边听边整理的想法。但愿岁月给予足够的时间，让我慢慢来。

话说朱八随母亲和义姐在安徽老家认祖归宗，安居乐业。可是好景不长，这年家乡突发大水，几天功夫房屋田舍统统付注水流，大水还没下去，紧接着又生起了瘟疫，一时间那一方人家死的死，亡的亡，活着的也都过了今天没有明天。朱八娘仨没有办法，只好随着逃荒的人群逃出去，流落他乡，又过起了乞讨为生的日子。有一日娘仨要饭要到凤阳城里，城里一个杀猪卖肉的恶霸李老虎看上了朱八的义姐，陈氏思虑义女十五六的大姑娘跟着要饭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就把义女嫁给了李老虎，自己带着六岁的朱八继续流浪。不想这陈氏多日来只顾儿女，自己又累又饿已经羸弱不堪，不多时便病倒路旁。这日刚刚托着病体来到一冯姓人家门口，就一头栽倒，一命呜呼了。

冯家是高门大户，也是厚道人家。冯家老爷见这要饭的女人死在自家门口，自是不能不管。便吩咐家人买张席子，到自家田地找个地方将死人安葬，也算积善积德了。当日正值五六月大热天气，一众下人抬着陈氏领着朱八向冯家田地而去。这些下人本就非馋即懒，这项差事又晦气倒霉，加之所死之人又无亲无故，所以就想草草了事回去交差。正想着找个现成的沟底坑窝将死人埋了，就看见一群官差扛着镢头铁锨追逐一只大鸟气喘吁吁跑过来，只见那只大鸟羽毛炫丽，姿态雍雅，像是传说中的凤凰。这凤凰翩翩落下，正好落在冯家田地地头上。等那一群人追到，又翩翩起飞，向远而去。

原来这群官差是知府大人的差人，知府大人忽见凤凰飞来，心知凤凰不落无宝之地，故差人跟随凤凰一路狂奔，寻找宝藏。凤凰落地又飞走后，知府大人也已经赶到，众官差赶忙抡起镢头铁锨挖掘寻宝，谁知挖了几尺之深，并无一物，悻悻然打道回府了。再说冯家下人抬着陈氏死尸又热又累，走到地边一看，刚好有一方大坑，几人便将陈氏放进坑中，将土填埋，寥寥草草回主家交差去了。就这样这朱八糊里糊涂，将其母亲葬在了一块有凤凰点穴知府打坑的绝佳风水宝地。

这些下人带朱八回到主家，回复冯老爷已将死者安葬。冯老爷好事做到底，眼前这个六岁的小孩也得妥善安置。便问朱八：“你还有什么亲戚没有？”朱八回到：“有个义姐，嫁给卖肉的李老虎了。”冯老爷差人到处打听卖肉的李老虎，果然找到，打发下人把朱八送到李老虎家，也算了了一件心事。朱八来到李老虎家里见到义姐，免不了姐弟大哭一场，从此跟着义姐过日子，虽然不少挨李老虎嫌弃，但有当姐的护着，倒也能安生过活。

话说朱八在义姐家渐渐长大，就能跟着邻家小孩到山上拾柴补贴家用。这天来到山中，朱八因偷懒贪玩，直到太阳落山该回家了，还没有收获。眼看别家小孩都捆了一小捆柴禾背在身上，朱八心里着急，迎面刮过一阵旋风，朱八自言自语道：“这股旋风要能给我刮来些柴禾怪好。”说完这句话，没想到这股旋风从四面八方旋向朱八，不一会儿工夫，果然旋出来一小堆柴在他面前。朱八喜不自胜，把柴捆起来背回家去。到了第二天，他又试了一试叫旋风旋柴，竟然还能凑效，屡试不爽。这可乐坏了朱八，于是以后每天出来，只管在山中玩耍，只等风送柴来。没过多久，义姐家里的柴多有盈余，堆成了一个柴垛。这天李老虎从集上回来，看到这么多柴，心里高兴，表扬朱八道：“这么多柴，咱可要烧些日子了。”朱八听后，随口说：“那还不快，要烧一会就完。”哪知话音刚落，就见那垛柴禾“哄啦”一下着了，转眼工夫烧成灰烬，差点没失起火来。李老虎早就听邻家小孩说过朱八在山中唤风旋柴的事，只当小孩子们胡说，今天又经了这场子事，心说这个朱八不知是什么怪物，留他在家不知将来又会惹出什么祸端。于是给了几个小钱，又把朱八打发出去。义姐虽然疼苦兄弟，怎奈不能当家做主，也没办法。

朱八从义姐家出来，几个小钱很快用了，只好又要起饭来。这天赶上下雨，朱八无处可去，只好靠在一家大门前旁边避雨，可是大门上面房檐上的流水哗哗淌下来淋湿了半个身子，朱八叹气道：“大门往里面点好不，也好叫我躲躲雨。”谁知那木门真的就陷进墙里面去了，正好给他留出一个人的空间。徽派建筑的大门至今深陷墙里，别具一格，据说还是朱元璋的功劳。

朱八要饭经常遇到善良人家，一个老妈妈看他孤苦伶仃一个小孩，把他带到家里，热汤热饭吃了一顿，朱八心存感激，临走给老妈妈深作一揖，老妈妈顿时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地。还有一个老头，受了朱八一拜，一命呜呼。这事就在一方传开来，大家都知道一个叫朱八的小孩，给谁磕头谁死，给谁作揖谁晕，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县太爷那里。县太爷差人把朱八带到公堂问话，谁知朱八堂上一跪，还没磕头，县太爷就天旋地转起来，只好赶紧叫朱八起来。从此县太爷布告乡里，朱八要饭，不作揖磕头，敲着帮子念一句“帮帮帮，帮帮帮，三个馍馍一碗汤。”乡亲就要给他饭吃。这样，朱八就在十里八乡敲着帮子吃了几年饱饭。（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