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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20  本文已影响0人  冬天到了春天不远

妈妈生了四个孩子,现在只有我和弟弟。妈妈总说我的命硬,上面一个姐姐被我克死了,下面一个妹妹也被我克死了。我不相信我有那么大的威力。

妈妈结婚后不久怀了第一个孩子。媳妇怀孕了,奶奶并没有特别关照,照样吃掺糠饼子,早上照样排班做饭,因为在她的眼里,女人生孩子和猪下崽没什么区别,是很自然的事,不必大惊小怪。

奶奶生了多少个孩子我不知道,反正活了7个。她说她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怀孕也没吃什么好东西,孩子照样健康。奶奶活了94岁,她一辈子干净利落,一双小脚走起路来都带风,在家里干活也是抢在前头,婆婆率先士卒,媳妇们自然也得跟进。

妈妈的心情很是不好。爸爸的衣兜比脸都干净,落榜回家,家里人帮娶了媳妇,自己身无分文。他在生产队放牛给的只是工分,数字而已,到年底才能兑现。妈妈也没有积蓄,姥姥家靠姥爷一人赚钱养活一大家子,妈妈怎好意思张口给父母要什么。

妊娠反应严重,有几天早上妈妈没起来做饭,其他两个妯娌就得临时接班,她们在背后嘀嘀咕咕,说妈妈矫情,说爸爸惯着媳妇。这种当面被冷落,背后被指点的日子妈妈实在忍受不了,她心里整天像有火球在燃烧,经常一个人大哭。没好心情,营养又跟不上,孩子生下来夭折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我是第二个孩子,妈妈是在分家后怀我的,那时候各方面条件有所改善,所以说我骨子里的营养比第一个孩子肯定多,但是我能顺利长大,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我生下来后三天两头闹病,半夜三更去10里外的诊所是常有的事。两三岁得了气管炎,晚上睡觉时嗓子就像拉风匣似的,吱吱响。妈把姥爷在县医院给我开的注射液放在水缸里,因为那里凉快些,保存时间能长久一点。

妈妈亲自给我扎针,我不知道她跟谁学的,扎得对不对,反正拿出个比钓鱼竿还粗的针管子往屁股上扎。这种针不是扎几天,而是长年累月地打,以致我看见针头就像见了鬼似的,嗷嗷叫个不停。

我痛苦,妈妈何尝不是,我八九岁也没好,晚上我咳喘不止,经常会听到妈妈唉声叹气,儿女有病戳娘心啊。人都说这种病长到十几岁后能自愈,也真是说对了,我十三岁时气管炎长好了。妈妈经常说她那时候都愁死了,如果长大了还那样找对象都难。

妈妈第三个孩子也是个女孩,妈妈叫她二姑娘。妈妈说二姑娘生下的时候太俊了,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逗逗她,她就咧个小嘴呵呵笑,十分招人喜爱,但是她仅活了两个月也死了。虽然说那时候家里死个孩子不奇怪,但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妈妈生了三个孩子死了两个,着实是血淋淋地痛。

大伯这个人没念书,好占小便宜。当初分家的时候把靠河套最边的几垄地分给了爸妈,他们俩肯出力,又在旁边开出几垄荒地。大伯第一年犁地犁走我家半垄,第二年又犁走半垄,妈妈发现了,夺过犁把那一垄地夺了回来,从此两家结下仇。

过去的人为争个地头地脑打架的比比皆是。有一次大伯竟这样骂妈妈,“你生个孩子让他嘎嘣一下就死。”现在听起来这种诅咒是多么地恶毒。

妈妈也毫不示弱,她的回应堪称经典。“你家孩子多,死起来嘎嘣嘎嘣。”

弟弟小我四岁,他生下来没有嘎嘣一下死掉,但却是个“哭瓜”,整天拘在妈妈身上,离开眼就“找妈、找妈”地哭喊。想起来我应该感谢奶奶,那年冬天半夜里我需要去医院,弟弟缠着妈妈不许别人抱,爸爸出门又不在家,奶奶就背起我,顶风冒雪,三寸金莲深一脚浅一脚地把我背了十几里找大夫,估计她们也害怕我有个三灾八难的。

妈妈后来响应国家号召做了绝育手术,她说她实在是让孩子给折腾磕了,有我们姐弟俩,她再也不想要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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