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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 第三章 第一部分

2025-04-09  本文已影响0人  久远寺

我们走回树林的起点,远处传来人声交流的嘈杂,人们陆续从图书馆中走出。看样子,今天的时光也就此迎来尾声。

“再会了。”

她向我挥手道别,向教室走去,去拿回衣服。

“再会。”

我回头回礼,然后挤入人流,淹没于浪潮中,再回首,在人头的簇拥中,已经看不到那头。

人群带着怨气,我感到周身十分炎热,努力挤着出去,想要逃离人海,可还是就此淹没。真奇怪啊,置身于人山人海之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孤独。

前方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背影,那是“马克思”和“恩格斯”,他们正热烈的交流着。“恩格斯”满脸透露出气愤,而“马克思”木然地点头。这与先前他们扮演的角色完全相反。我意图凑上去听听他们的对话,可只是一瞬的疏忽,他们便被人潮淹没。茫茫人海之中,我将何去何从?但这也无所谓,总会有安慰吧。

第二天,从先前找我搭话的男同学口中我才得知人群愤慨的原因所在——元旦不放假。理由很简单,县里新建的另一所封闭式管理中学的成绩已经快要赶上我们学校。他向我叙述的时候显得十分愤怒,连用了几个“他妈的”。我对学校的行为没有愤怒,却泛起了一阵恶心。其实恶心不停地蔓延着,无论在家里亦或者是学校里。从入学那一天开始,我便时常感到神经恍惚。

“你有在听吗?”对座的那个发问了。

“哦,不好意思,刚刚有些不舒服。”

事实上,他说的话,我从来都没有听进去几个字。

他笑了,似乎这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一声嘲弄过后,他便继续讲,一会骂这个,一会骂那个。我跟着他点头,该笑的时候便笑笑。快上课了,他才抽身,对这次谈话十分满意。一切都在继续,齿轮上了无法停止的枷锁。

英语课,课堂正常进行,我还在回忆着我的梦,不知不觉就望向窗外。

“赵振东,站起来。”

老师命我起身,以下课找我搭话的男生为首,大家哄笑起来,这是我融入群体的标志吧。

“窗外有什么好看的……”

此后是一阵批判。我站在那里,像其他人也会做的一样低着头听着。

下课了,还是那样子,我盯着楼下的树木,偶尔听“恩格斯”长篇大论,顺便看楼下的同学打羽毛球。接着就是下一节课,下一节课过后是自习,自习过后午餐,午餐过后午休,接着再上课。

我已经疲劳了,我想逃离,已经做过一次美梦之后,还会对不变的现实产生期待吗?

过了一天,她又来找我。

“我们逃课吧。”她提议。

我不明白自己应该做出什么选择,理智想让我选择拒绝。这叫什么理智,分明是懦弱,对可能造成后果的胆怯。

“算了。”我还是拒绝了。

“好吧。”她回答,并没有多说什么。一阵闲聊过后,这次的会面也就到了尽头。回到班上,那个男生向我挥手,又开始打听我与她的关系。我只将微笑作为回答。

到周五班会,班主任让班长搞了个讲元旦假期注意事项的PPT,装模做样的讲了会,拍了个照片,之后便匆匆赶去开会。明明是莫须有的假期,又何来的假期注意事项。班上自然一片骂声。

也就是这几天,气候剧变,从十度左右突然骤降到零下。班上许多同学受不了,患了感冒,班上留下许多空位。我身体虚弱,但没有生病。班上许多人渴望着生病,似乎借此就能弥补元旦假期的遗憾了。

这几天我也听到了我分班前同学的观点。

“元旦不放假也挺好的吧,双休回来心收不了还怎么学习?”

恩格斯在旁边听着,觉得这观点十分之离谱,于是便与他争论起来。

“那你小学怎么过来的?……”

我只默默的听着,讲实在的,这是我少数打心底里认同“恩格斯”的时候。

放学了。走过街道。家。电影。睡觉。

困意总是盖过房间腐臭味道的侵蚀,这也是我逃避这味道的方法。令我欣慰的是腐臭的味道已经很久没加重了,但是它依然存在着,永不消散。睡梦中,那只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狼出现了。它在月光中找到宽慰。月亮洒下洁白的光亮,光亮映得他杂乱的皮毛无比洁亮,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的尊严,这只需自己认可的尊严。可是树木在妨碍他,这月亮总是被层层树叶遮盖,只能显现出一点明亮,而这对于他所需要的来说微不足道。它不想动,却期待着月亮自己穿过来,可悲又可笑。是时候走了吧,难道就这么一直在原地待着?

下一个周二,我和她在社团活动又一次见面。她提前找好了位子,唤我到她旁边坐下。我去了,同她热烈的交谈,无视上面主讲的社员在分析《发条橙》的蒙太奇。我的心里总是泛起愁。每周就靠这点时间来逃避吗?她发现我的不对劲,轻声问我怎么了。我只说想到一些伤心的事,她说她不多问,但希望我能开心一点。

社团活动之后,我同她一起到食堂吃饭,看新闻。这段时间过后,我们本该各自回班,但我拉住了她。

“时间还早,要不去操场上散步?”

她同意了。走到操场的途中,遇到了在班上经常找我搭话的男生。他和他的朋友们走在一起,朝着我笑,还向我比大拇指,好在她没有看到。我向他陪笑,挥挥手,继续我的步行。

“看,这里草坪上也已经枯尽了。”

她指的是操场草坪足球场上栽种的草,此时正值12月末,草枯黄也并非什么惊奇的事,但同她,就着这事,我们仍轻松攀谈起来。那时在餐厅中诡异的尴尬气氛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啊,已经快六点了,该往回走了,一会儿就上课了。”

她指向学校在艺术楼上修建的大钟。这钟的表盘就以艺术楼的墙壁为背景,时针分针和数字像黏在上面一样,到了夜晚还会发光。

“是啊,往回走吧。”我回答。

走到操场入口时,上课铃声响起,原先还在球场上嬉戏的人群迅速地跑了起来。

“不好,快跑回去。”她说。

我站在原地不动,她回头不解地看着我。

“怎么不动啊,会迟到的。”

我仍站着不动,她走了过来,拉着我走。

“我们逃课吧。”我终于开口。

她看向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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