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产教育鄙视链的荒诞与现实
摘要:“别人家的孩子”,阶级焦虑催生的高端教育
图片来自于《香港凤凰周刊》
中产教育鄙视链折射出中产阶级的焦虑甚至是担忧与恐惧。
经济学家李稻葵曾地指出,相对于中等收入陷阱,当下中国更该警惕的是中产收入陷阱。那些获得了稳定的中高水平劳动报酬、受过良好教育的中产群体,对个人及家庭的前途充满忧虑,对国家的发展失去信心,对社会的不公高度敏感。他提醒道,陷阱可能就存在于此:尽管整体经济在不断增长,但是中产阶层的焦虑却难以化解,导致一个国家始终不能跨入成熟的发达国家行列。
他认为,当前中国的中小学基础教育中已经出现了相当的精英化趋势,但这不是最好的发展方向。竞争会带来压力,而中产人群往往比其他阶层更重视子女教育,因此,他们也就会成为中小学教育竞争压力的直接承受者。
教育是最好的投资,这句话早已深入人心,但是家长们也需要意识到,孩子教育并非功利化行为。当商机遇到焦虑,很难分清是谁裹挟了谁?是家长们的焦虑带动了教育商机还是教育商机加剧了家长们的焦虑与不安 ?
对于当下的教育行业,丁润强表示,大多数教育公司提供的是考学培训服务。但是如果从生活即教育的角度来看,最大的教育来自生活、最大的教育公司是苹果、谷歌和Facebook这样的公司。
“要知道,教育最大的投资是时间而非金钱。” 他说。
《香港凤凰周刊》报道称,一位孩子妈妈报名了高尔夫球培训课,因为已经开始为幼升小做准备的她听说,自己希望让孩子就读的国际小学开设有高尔夫球课,如果自己提前学会了,不仅可以指导孩子,还可以在高尔夫球课上与老师和其他家长建立良好的关系。
你听说过一位宝妈为了孩子学篮球,而自己去学篮球的吗?至少笔者闻所未闻。
高尔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孩子
当一项运动揉杂了“技能、礼仪、性情、自我、人脉、优雅、国际融合、世界眼光”这些概念之后,它还是高尔夫吗?
全国特级教师、杭州天地实验小学校长王雷英告诉我们,教育行业眼中的答案:高尔夫不是高尔夫。
王雷英:要让孩子边玩边学拥有童年的“绿色生态”
2017年3月,杭州电视台少儿频道《教育说》节目现场,王雷英在演讲《高尔夫不是高尔夫》时,一字一顿说出了她第一次带孩子们走进球场的感受:“在城市森林中,在浓重的雾霾下,望到那一片满目的绿,确实令人心旷神怡。”
她曾用生动的语调对很多不了解高尔夫的成年人讲述曾无数次讲给孩子们听的故事:“五个世纪以前,在苏格兰有个牧羊人,无意间举起木棍,把路边的小石子击进旁边的野兔洞里,于是这击球入洞的游戏就成了辛劳的牧羊人消磨时光的好办法,后来人们就把它演变成高尔夫运动。”
2014年9月,杭州天地实验小学将高尔夫纳入三至五年级的体育课,一周四节体育课中,有两节结合高尔夫的理论课、挥杆课和比赛课展开。
应该说,这是被儿子影响开始观察、研究高尔夫后,王雷英从一个教育者,更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深思熟虑的结果。经过三年试验,高尔夫让小组合作学习和班级授课结合的教学方法在杭州天地实验小学成为了一种可能。
她为什么为孩子们选择了高尔夫?
“我们不是要让每个孩子成为高尔夫选手,而是希望孩子借助这个课程习得礼仪、掌握技能、陶冶性情,构筑自我。” 王雷英呼吁,“我希望大家在看到高尔夫的时候,能看到它的优雅,看到它的美,看到它背后的一种国际融合和世界眼光。”
王雷英至今最难忘的小学记忆就是跟着老师种蓖麻、带着小队去野炊和打乒乓球。在近二十年身为校长的教育理念中,她认为,一切课程的目的,只是桥梁和工具。
学语文不是要当作家,而是为了更好地用语言去表达和沟通。学数学不是为了解题,而是能够用数学的思维和逻辑去解决生活中的问题。学美术、音乐课不是为了成为画家、歌唱家,而是养成好习惯,并能用艺术的方式表达对生活的热爱。
在准备《高尔夫不是高尔夫》的演讲内容之前,王雷英问学校的高尔夫总教练:“你知道我要讲的是什么吗?”对方的回答很默契:“我们教的不是球,教的是人。”
套路,似曾相识
但事实上,你们教的也不是孩子,而是背后的家长。教育理念的认同,能产生新的商机;阶级固化的教育焦虑感,也能薅中产阶级的羊毛。
对于自由,而非安全感的渴望
此前,今年的北京文科高考(精品课)状元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坦言,自己出生在中产家庭,生活在北京这样的城市,从小视野大见得多,确实比其他孩子有更好的条件。
而中国校友网针对全国各省高考状元的调查则显示,2007年~2016年全国共有约837名高考状元,其中,近五成状元的父母是教师(35%)和工程师(12.6%),还近两成父母是公务员(课程)。
还记得“少年闰土”吗?
我们每个人小时候几乎都学过一篇课文《少年闰土》,还记得当百年前的地主家少爷遇到长工家的孩子时,是怎样的场面吗?
我素不知道天下有这许多新鲜事:海边有如许五色的贝壳;西瓜有这样危险的经历,我先前单知道它在水果店里出卖罢了。
这是少爷听到闰土描述了一堆关于捡贝壳捕鸟和刺猹的经历后发出的感叹。少爷很高兴能够有一个可以与其分享完全不同经历的朋友,因为这是他往常的朋友们所不知道的世界。
每个人的经历都有其独特性,尤其是对于处于不同社会阶层的人而言。
与不同阶层的人交往,势必令你获得更广阔的视野,更准确的判断力,然而,这是处于中产焦虑中的父母们不知道或不想知道的事实。
设想如果大多数孩子假期去的都是巴黎或者纽约,而你的孩子去的却是内地的老家,结果会怎样呢?难道不应该是你的孩子拥有最大的交流优势?因为他在田地里、小溪边、大树上的那些经历是其他孩子所没有的。
他可以述说怎样抓青蛙,如何摸鱼,以及掏鸟窝,捉知了……这一切难道不应该对那些只去过巴黎和纽约的孩子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而当孩子们自由交流了各自的经历和感受之后,他们每个人难道不是会对世界的丰富性有了更为直接的认知和体会?
可惜,处于焦虑中的父母们一定会说不。那个去到老家的孩子,会被冷落,会被排斥,会被视为“不该交往的底层人”对待。
这种知识的等级化正是焦虑的父母们努力去捍卫的,因为他们花的可是真金白银,他们不希望自己孩子通过真金白银获得的知识跟那些不需要花钱就可以得到的知识处在同一等级。
而且,若没有这种等级化的秩序,那又如何证明自己对孩子的爱呢?又如何保证自己的孩子能够跻身上等人的世界呢?
而提供这类“高级知识”培训服务的机构们也乐意宣扬这种秩序,乐意让花着真金白银的父母们保持着这种攀比心和自豪感。
“想把孩子培养成‘别人的孩子’,自己先要努力成为‘别人的家长’。”剩下的唯一问题是:这,真的有用吗?
在剥夺孩子的好奇心方面,这确实有用。毕竟,相比好奇心而言,被别的孩子看不起要更为严重的多。所以,为了被认可,牺牲自己的好奇心,是更为合理的选择。
于是,孩子们努力迎合着父母的意愿,他们努力去认知一个单一的,肤浅的世界,并让自己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然而,他们因此获得的,并非是比其他孩子更多的自由。
事实上,只有当个体能够认知多元丰富的世界之时,才可能拥有更多的自由。
一个既会打高尔夫又会爬树,既会使用天文望远镜又能够在田地里分辨杂草和麦子的孩子,显然是比始终生活在所谓“贵族”圈内的孩子要自由得多,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拥有对不同世界的认知能力和包容心态,拥有对不同人群的理解和体察能力,因此,他所拥有的自由以及可能的成就,显然要比那些忧心忡忡的家长们辛苦培养的所谓“精英”要广阔的多。
可是家长们关心的并非是自由,而是安全。
“了解身边不同阶层的人,追求内涵更广阔更丰富的理解力,既拥有对不同世界的认知能力和包容心态,也拥有对不同人群的理解和体察能力,这样的孩子所拥有的自由以及可能的成就会更广阔”。上海民办平和学校教师张轶超认为,家长带有跟随心态的做法反而会削弱孩子思维和见识的复杂性,导致他们的抗风险能力下滑,无法真正拓展孩子的视野,锻炼孩子的心智。
只是对于今天的闰土和少爷们而言,他们还缺少一样东西:
父母们对于自由,而非安全感的渴望。
中产阶级育儿五大鄙视链、看看你在第几层?
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别说我没劝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