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读《别任草地》?
书名:如何读,为什么读?(名家文学讲坛)
作者:哈罗德·布鲁姆
译者:黄灿然
出版社:译林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1-01-01
ISBN:9787544708227
- 屠格涅夫喜爱莎士比亚和塞万提斯的作品。
一、虚构人物的四大范式
- 屠格涅夫把所有人类(那种爱求索的人类)分为要么是哈姆雷特型,要么是堂吉诃德型。
- 再加上福斯塔夫型(《亨利四世》、《温莎的风流娘们》中的喜剧人物)或桑丘·潘沙型(堂吉诃德的仆从)
二、《别任草地》
- (丰子恺译本叫《白净草原》)
《别任草地》开始于一个美丽的七月早晨,屠格涅夫出去打松鸡。这位猎人迷路,夜里来到一片草地,那里有五个农家少年围坐在两堆篝火旁。屠格涅夫加入他们,让我们认识他们。他们年龄从七岁至十四岁不等,他们全都相信“小妖怪”,并分享小妖怪的世界。屠格涅夫的艺术明明智地让少年们彼此交谈,而他自己则在一边听,没有打扰他们。他们那充满艰苦劳动(他们和他们的父母都是农奴)、迷信、乡村传说的生活,在他们的谈话中披露给了我们,包括特里什卡引诱美人鱼,后者捕捉灵魂、活死人和被做了将死的记号的人。其中一个男孩帕夫卢沙在五个少年中才智超群,也最讨人喜欢。他还显示他的勇气;当少年们夜里看护的吃草的马匹受到可能是狼群的威胁时,他徒手急奔向前,去赶走狼群。
几个小时后,屠格涅夫沉沉入睡,黎明前醒来。少年们继续睡,不过,帕夫卢沙撑起身子,对猎人投以最后的、热诚的一瞥。屠格涅夫起程回家,描述那个美丽的早晨,然后在故事结尾补充一句,说当年稍后,帕夫卢沙从马背上摔下来死去。屠格涅夫说他是一个好少年,而我们跟屠格涅夫一样,对少年之死感到惋惜,但这死亡的感染力并不是以惋惜的方式表达的。
一个延续吸引住我们;草地和黎明的美丽;少年们讲述超自然事物时的绘声绘色;那无可躲避的、带走帕夫卢沙的命运。接着呢?接着是讲究实际但仍不失有堂吉诃德精神的屠格涅夫在打松鸡,并把少年们和风景描进他的速写簿里。
三、为什么读《别任草地》?
至少,为了更好地了解我们自己的现实,我们在命运面前的不堪一击,同时也在美学上欣赏屠格涅夫作为讲故事者的老练和可以说是明显的超然。
如果这篇笔记中有任何反讽的话,它属于命运本身,像风景、少年们、猎人一样无辜的命运。
屠格涅夫是作家们当中最莎士比亚式的,因为他也同样不作出道德判断;他同样知道,我们喜爱的事物,就像帕夫卢沙一样,会由于一次突然事故而消失。
我们无法从别任草地带走任何单一的解释性观点。那个叙述声音无法与屠格涅夫本人的自我区别开来,那是一种智慧地被动的、充满爱的、观察入微的自我。那个自我,如同帕夫卢沙的自我,是该故事的价值的一部分。
我们大多数人身上的某种东西,就是那个自我要栖居的地方,连同那些少年,那些马,那位富有同情心的猎人作家,那些有关小妖怪和河中女诱惑者的谈话,在完美的天气,在别任草地。
四、疏离感
汪曾祺的小说和《猎人笔记》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与小说人物的疏离感。都是从不评论小说人物的是非,干涉人物的行为,而是在旁边静静的观察。把人物真实的人性表现的淋漓尽致,真切的使人唏嘘,感叹不已。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它无所谓仁慈仁爱,对待世间万事万物就像对待一只没有生命的草编狗一样,不讲感情偏爱,任凭万物自生自灭。客观冷静的描述反而使人物及人物所包含的一切拥有了更强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