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阿May，落去仓库摞两箱A4纸！"阿强扯住领带冲入办公室，额角嘅汗珠滴落订单簿上。老板娘阿珍"啪"声将文件夹掟落台面："又系前台去搬货？我哋请嘅搬运工呢？"

玻璃门外嘅阿May死死捏住化妆镜，指甲刮得镜面吱吱响。新染嘅雾紫色头发粘住后颈汗，佢望住微信群里弹出嘅"老板娘今日着香奈儿套装"表情包，仲未睇清就被仓管阿强拖住手腕扯向货梯。

老板阿明踹开会议室门，西装裤脚沾住啲奶茶渍："你成日话权责分离，当初摆街边摊嗰阵边个通宵执纸皮？"佢手里嘅报表甩到阿珍面前，纸角划开咗佢新做嘅水晶甲。

"当初系当初！"阿珍抓起计算器掟向白板，红色数字弹到库存表嘅800万字样上，"你知唔知啲电子元件听日就过期货架？仲有四十部咖啡机积喺B仓发毛！"玻璃幕墙外落紧暴雨，闪电照得阿明张脸青白。

门外七八个员工屏住呼吸。新来嘅实习生缩喺茶水间角落，手震到即溶咖啡粉撒满台面。会计部陈姐同送货阿权交换眼神，手机静音键按住"家庭作坊迟早执笠"嘅语音。

"悭皮？悭到连清洁阿姨都炒埋！"阿珍高跟鞋踩住满地文件，"阿May要管考勤又要对订单，阿强今朝搬货扭亲腰骨..."话音未落，货梯突然"咔嗒"震响。阿May同阿强推住歪斜嘅货架撞出嚟，两箱复印纸"嘭"声砸落地，白花花嘅纸页随冷气乱飞。

阿明扯松领带冷笑："你咁巴闭点解要买十万套包装盒？宜家堆到连消防通道都塞埋！"佢掟出手机，物流公司催款短信叮叮当当弹出十几条。仓库监控画面里，积尘嘅货架阴影中有老鼠窜过。

玻璃门外突然传来"滋啦"声。众人转头望见行政小妹举住烧穿底嘅电水壶，滚水滴滴答答落喺"最佳夫妻创业奖"嘅铜牌上。阿珍眼角瞥见阿May蹲喺碎纸堆度抹眼泪，紫色发尾黏住腮红，手指甲仲勾住条断咗嘅电话线。

"够啦！"阿明突然掀翻茶几，枸杞菊花茶泼湿满墙业绩图表，"你估我想做孤寒种？上个月工资都系抵押咗部车！"窗外炸雷劈落，公司招牌"永明电子"嘅霓虹灯管爆裂两盏。

货梯井传来闷响，阿强捂住后腰扶墙挪出，手里仲攥住湿淋淋嘅送货单。后生仔阿权偷偷将招聘网站页面缩到最小，陈姐手机震动着弹出猎头信息。暴雨拍打住28楼落地窗，阿珍睇见玻璃倒影里自己口红糊到下巴，忽然记起听日系结婚十周年。

阿明摸到裤袋里焐热嘅钻戒盒，喉咙似塞满过期电子元件。会议桌底下，老板娘嘅香奈儿外套同老板嘅旧球鞋缠住条断咗嘅数据线。仓库监控突然黑屏前，最后画面系老鼠咬开咗咖啡机包装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