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守护者，19双王归位
第十九章，双王归位
风雪还在刮，那人站在蒙古包门口没动，脸上血迹混着融化的雪水往下淌。宝力刀盯着他脖颈处那块胎记，心跳得厉害。幼狼蹭在那人裤腿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火塘里的灰突然被风吹散了一角，露出底下一点暗红。宝力刀弯腰拨了拨，余烬还没冷透。那人抬眼看向巴图，声音低了些：“他们要烧草原。”
巴图在床上动了动，手摸到床沿，撑着坐起来。他的脸色发青，呼吸短促，但眼神清醒。他看了看宝力刀，又看向那人，嗓子里挤出两个字：“直升机？”
那人点头。“天亮前会到。这次不是试探，是清场。”
宝力刀把铜牌攥紧，指尖划过狼眼的凹痕。昨晚的脚印已经被新雪盖住，可他知道，那些人不会只来一个。他抬头问：“你为什么回来？”
那人没立刻回答，伸手从怀里掏东西。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谁。他取出一块玉，半圆形，边缘参差，像是被人硬掰开的。纹路和宝力刀手中的正好能对上。
屋外传来一声鹰鸣，短促而急。宝力刀冲到门边掀帘看，雄鹰在低空盘旋，翅膀拍打得很用力，不像平时巡视的样子。它飞了一圈，突然转向西北，影子掠过雪地。
“它闻到了。”宝力刀说。
阿古拉——现在宝力刀知道他是谁了——走到他身边，顺着鹰飞的方向望去。“火药味混着燃油，风向变了，火势会往牧场压。”
巴图猛地咳了一声，扶着墙想下地。宝力刀过去扶他，他甩开儿子的手，自己抓起毡毯裹住身子。“二十年前，你父亲死在这片草场上。”他对阿古拉说，“不是被狼咬的，是被人逼进火堆里活活烧死的。”
阿古拉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像压着石头。
宝力刀没说话，把铜牌递过去。阿古拉伸手接，两块玉碰在一起，纹路严丝合缝。宝力刀用力一掰，石片裂开一道细响，分成两半。他把其中一半塞进阿古拉手里。
“不是谁接替谁。”宝力刀说，“是双王归位。”
阿古拉低头看着掌心的残玉，手指收紧。然后他抬起脸，朝宝力刀点了点头。
他们刚走出蒙古包，天边就传来了引擎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沉。宝力刀抬头，一架黑色直升机正贴着山脊飞来，机身下挂着几个桶状物。
“燃烧弹。”阿古拉低声说，“他们会先炸断退路，再点火。”
宝力刀吹响鹰哨。尖锐的声音刺破风雪，雄鹰立刻俯冲下来，在他们头顶盘旋。他又拍了三下手，节奏短长快，是召集信号。不到半分钟，远处雪地里亮起一双双绿眼睛，狼群从四面八方奔来，为首的是一头灰背老狼，肩高过膝，步稳如山。
“你带狼群去东侧洼地，那里有干草堆，最容易起火。”宝力刀对阿古拉说，“我去西坡，守住水源。”
阿古拉看了他一眼，转身跃上那头灰背狼。一人一狼迎着风雪冲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宝力刀骑上幼狼，直奔西坡。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刚到坡顶，第一枚燃烧弹就落了下来，砸在北面草甸上，轰地炸开一团火球。火苗瞬间蹿起两米高，顺着枯草往南蔓延。
“吼！”宝力刀拍幼狼脖子，它立刻调头冲向河边。宝力刀跳下背，抓起几块湿泥糊在嘴鼻上，然后带着它开始刨土。他们要挖出一条隔离带，挡住火路。
身后传来第二声爆炸，这次落在羊圈附近。羊群受惊乱撞，有几只直接冲进了火圈。宝力刀回头大喊，但风太大，声音传不出去。正着急时，雄鹰从高空俯冲而下，爪子抓起一只小羊，硬生生拖出了火线。
接着，第三枚燃烧弹落下。
火势开始连成片，浓烟滚滚升腾。宝力刀看见阿古拉带着狼群在东侧来回奔跑，用爪子扒起草皮，把带火星的草团反掷回去。一次精准投掷击中了直升机尾翼，机身猛地一斜，被迫拉升高度。
但敌人没停手。第四枚、第五枚接连投下，火海迅速合围。
宝力刀听见巴图在喊什么，回头一看，巴图竟拄着拐杖站到了蒙古包前，手里举着一面旧旗，是当年牧民联防队的标记。他在风雪中嘶吼，声音沙哑却有力。紧接着，雄鹰再次腾空，这次它没有攻击直升机，而是朝着牧民聚居区猛冲。
它一头撞开一户人家的窗，又扑扇翅膀掀翻帐篷顶。人们陆续跑出来，抬头看到漫天火光，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人吹起了号角，有人牵马出门。几分钟后，十几匹快马组成队伍，朝着火场疾驰而来。
火势太猛，马群不敢直接冲。宝力刀灵机一动，让幼狼引头，带着狼群在火线外跳跃奔跑，制造混乱。牧民们看懂了意思，赶着马群跟着绕圈，利用畜群阻挡风助火势。
阿古拉趁机指挥狼群集中火力，连续几次投掷迫使直升机改变航线。它最后一次俯冲投弹时，雄鹰猛然撞向驾驶舱玻璃，飞行员慌乱中操作失误，燃烧弹偏离目标，落入沼泽区自燃熄灭。
火还在烧，但势头已被遏制。天边泛出灰白，风也小了。宝力刀瘫坐在地上，浑身都是烟灰和泥水。幼狼趴在他脚边喘气，耳朵忽然竖起。
他抬头，看见阿古拉从火线另一侧走来。阿古拉衣服烧焦了一角，脸上沾着黑灰，但步伐稳定。他走到宝力刀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轻轻放在掌心。
宝力刀也拿出自己的那一半。
两块残玉并在一起，纹路重新完整。狼群围拢过来，齐声长啸。雄鹰飞回，落在高坡上，展开翅膀不动了。
巴图拄着拐慢慢走过来，站在他们身后。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宝力刀肩上。
阿古拉把玉佩系在脖子上，抬头望向远方山脊。晨光洒在他脸上，照出额角一道旧疤。他张了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