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居拾光】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
村庄似乎成了困住我的围城,不论是上班谋生活,还是假期休息,我都走不出村庄,走来走去,只不过是从一个村庄换到另一个村庄里。
图1
我常常被在异乡谋生的亲朋所羡慕,说待在家里真好,既能挣钱养家糊口还能常回家陪伴在父母左右,他们是想回也回不了。
原来我出不去的围城也成了别人魂牵梦萦回不了的故乡。
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时节,我盼来了清明小假期。纵然被孩子牵绊,不能去外面游玩散心。但我还是想放下工作,去我的村庄里,赴一场春天的约会。
图2
车子从南区平子的塬头驶向东区春荣的源头,从九龙川道来到湘乐川道。尽管所到之处皆属宁县的区域,但一塬有一塬的风貌,一处有一处的风景。
尽管这条路在十余年间被我走过了无数次,从坐班车,到自己驾车,似乎每一次走过的风景都不一样。是的,路由窄而宽,从土路到水泥路。村庄里的小树渐渐长成大树,大树渐渐长成了老树。路还是那条路,可路早已不再是原来的路。
原来我坐车是晕车的,每次坐车我都要忍受着头晕恶心,一路上痛苦不堪。我蜷缩在座椅上,不暇顾及车窗外的风景,只盼着着早点到站。
自从自己开车,再也没有晕过车。从开始的胆怯惧怕到如今的欢喜。不得不说,这一路我也在不断的进步着。
走过一个个村庄,一片片田野,一棵棵树,家的距离也在一步步缩短。
因为有的次数多了,“铁王、石鼓、柏树底、前渠”,这些地名也在两个孩子眼里生根,每每经过,他们都会问奇奇怪怪的问题。“难道这里以前有过铁王吗?石鼓,这哪里有石鼓呢?不应该是柏树旁吗?怎么会是柏树底下呢?这里是前渠,那后渠在哪里呢?”……
近日,山花烂漫,冬日里光秃秃的塬头像是披上了一层美丽的云霞。桃花红粉明艳,杏花白粉素净,还有那绿茵茵的一团,不是别的树,正是春天最先吐绿的垂柳。
公路两边的草也是卯足了劲日夜不停歇地生长。它已完全覆盖了枯枝落叶,不见冬日的萧瑟,全然一种蓬勃向上之感。
草里还有蒲公英和一些无名的小蓝花正竞相绽放。车子在盘旋曲折的山路上行使,我也仿佛置身在这场春花烂漫里。
走进村庄,有人在田里忙着劳作,也有一些老人坐在门边的花树下闲聊,他们或许在说今年的春耕生产,或许在说邻里长短,或许是在等待即将回家来的儿女。
车子一闪而过,我不曾听见他们的话语,也不曾看清他们的模样。可仿佛他们的模样与话语都早已刻在我心里。
是的,我见过我的妈妈就这样坐在门边的柴堆旁等我归来,曾经我的妈妈和邻家表叔妈们坐在树下,一边做针线一边聊天,那一坐就是一个晌午。
如今,村庄里很少见年轻人。所见大都是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一二十年后,等父母这辈人都彻彻底底走了,村庄里还会不会有人在这片土地上守候?我们生活过的村庄还会不会存在?当我们再次回到这里,还会不会找到童年的记忆?
我回到家,看见坐在门边上的母亲。如今的母亲,越来越耳背,即使我回家到她面前一声声地喊“妈,妈……”,她虽听不见,可也知道是她岁女子回来了,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喜。她不知道,今天是几号,也不知道今天是周末放假的日子。她只知道天亮,天黑,一天没了。
老父亲是一边干活一边喊着腰腿疼,但脚下,手里却不曾停歇。爸爸和妈妈,从医院里回来没些日子,尽管在医院里答应的好好的,可回来全都拋在九霄云外了。我也明白,习惯岂是一下能改了得,如果一下能改,恐怕习惯也不叫习惯了。
爸爸的园子里就种有苜蓿,我摘回来,妈妈竟拿出筛子坐院子里帮我挑捡。捡好,我便用开水煮一下,凉拌。这是我今年第一次吃苜蓿菜。爸妈说:“香外地撒呢?”一碟苜蓿菜被我和孩子吃光了。
孩子在园子里挖土玩泥巴,黑子(家里的狗)绕着孩子闲转。
忽然,我又想起陶渊明的《归园田居》里诗句: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是被围城所困,还是在围城里活出快乐与闲适,只是一种不同的心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