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得半日春闲
最近每天的工作还算清闲,至少没有需要从早忙到晚的事。不过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有些无聊。我在想,如果能和去年那样,偶尔给我个机会,因为某件需要回家处理的事情,放我跑回去一趟就好了。我正想着,这样的机会就来了。
周五早上,一位同位问我有没有时间。这样的问题,我也是一愣,就怕遇到一些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我直接回问有什么事。我内心的潜台词是:我有没有时间,要看你有没有什么事。比如请我吃饭,我就有时间,让我做事,我当然没时间。
他也算坦率,告诉我请我送几张表去上级单位。一般遇到这种事,我最办最妥当。不仅是因为我对那个地方位置比较熟,而且我能利用这次机会回家一趟。我当然很爽快就答应了。
下午两点多,我从一次酣畅的午睡中醒来,情绪和精神都得到恢复,好像窗外的世界都是新的。原本通知大家开会,我能以送材料为由不参与,更是让我变得如出笼之鸟,重获自由的快意。
我迎着午后阳光的方向,走到公交车站,一阵清风落在脸上,好像一种久违的春的感觉,在心头激活了某些关于春天的记忆。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我努力追索着这种感觉的源头,奈何什么都想不起来。这时候公交车来了,我找到自己心怡的位置坐下,车就发动了。
在大中午,离开工作地回家,就像是想上天偷来了一点本不属于自己的时间一样,至少在这短短半天时间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落不到我身上了。
我带着耳机,看着车外的风景,阳光从移动的树木缝隙里,星星点点地闪烁着,时而因为远山的阻隔而消失,时而又悠然地乍现在眼前。
郊外的荒田里,依旧还是一片荒芜,这片从去年冬天一直都是空荡荡的,扎成的草垛也被清理干净,此时终于看到一群人正推着机器翻整土地,这是在为未来的春耕做准备,一年之计在于春,这一年的忙碌,大概就要从此刻开始了吧。
我说经过的城镇里,繁华热闹已然不再,那些春节期间在家闲逛的人,早已带着不舍和家人的祝福,去了远方的工作地。此时纵然阳光明媚,却只有本地居住的人,在自家门前走动,维持着仅有的热度。店家拿着大喇叭卖力吆喝的场景,变得罕见了。不过却见到一群群身穿统一校服,背着书包的孩子们,却在街头巷尾出现,在我说乘坐的公交车里,也不时有他们上上下下,大概只有这个时间段里,能一下看到很多人,有归家的孩子,还有接他们回去的家长。
我也在见证着说途径的小镇的变化,好像每隔几天,都会看到少许变化,某个楼房被钢架围起来了,某个地方有挖掘机进驻,某个地方多出几棵树,某地被夷为平地,这些微观的变化,在不断累计着,直到有天变得和最初截然不同,就仿佛是一个全新的小镇一般。正如我一直期待的那条路,我会在每次路过时,都关注着它的进展,眼看着那黄土上堆砌出水泥,搭建出桥墩,削平山体扩宽道路,一点点的推进,终将塑造出一条宽阔平直的大道。
那些曾经生长在路边的竹林,也不知何时,突然不见了踪影,我还记得曾经某高层来此时,曾为我地指点迷津,要多种竹子,毕竟这片山水是非常适合竹子生长的地方。于是在路边总是看到有人推平一片片土地,栽植出大量青竹,几年下来,大片竹林在路边安家,可这位高层离开后,又一位高层向要修路,那片竹林在三年后,彻底消失不见。
公交车走过一个个隧道,离家越来越近,不知不觉就到了城郊,在这相对荒凉的“城乡结合部”,水利工程还在紧张施工中,诺大的一座山,在大型机械昼夜不息运转中,渐渐成了一个电站的模样,甚是壮观。
在那大山深处,几枝桃花在悄然绽放,在春寒尚未完全退去的时候,桃花的枝头上,便挂出几粒雪白的小花,并在春光和春风的滋润下,长成一朵朵绚烂的花。在幽暗的山林里,万物仍是枯萎的深色,即便苍松翠柏,也显得晦涩,而这点缀其间的白花,却格外醒目,就如深邃夜空里的星星,春风缓缓浮动,桃花般的星星在大山的夜幕里闪闪烁烁。
车悄然到达终点,阳光落在我脚下的水泥地面上,我慢慢走回家的位置,只见路边仍旧有很多人在太阳底下围在一起斗地主,打麻将,玩得不亦乐乎,好像环境在变,人也在变,而这些追求娱乐和热闹的氛围,从未变过。
走进家里的院子里,这个从前每天都能看到的院子,如今却只能在晚间回家,或者天未亮上班出门时,才能看到。如此明亮的院子,离我越来越远了。
不管怎么样,到家了。这半天的欢愉是属于我的,谁也夺不走。
我迈着轻快的步伐冲进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家门时,手机叮咚一声,不祥的预感顿生,我看着几行简单的文字:本周末休假取消,收到请回复。若不回复,电话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