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旧
在十二月这个洋溢着思念的季节里,我和先生趁着闲散的假期前往维也纳,与相识多年的老友欢宴叙旧,共享假日的乐趣。
近日气氛回升变得暖和了起来,薄薄的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校园,淡香的空气中散发着青春的气息。我们随意地在教学大楼周边逛了一会儿。
古风式的红木门敞开着,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却有着那种清晨热闹嘈杂的烟火气。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背着深色旅行背包的男人,归心似箭地往家赶。他风尘扑扑地刚到自家门口,笑盈盈地迎了过来。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他眉梢眼角已染上了沧桑,棕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关切之情。
老公主动上前与他握手拥抱,我们默契地相互对视着,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我掐指算了算,距上次的聚会也不过一年而已。
一首妙不可言的《弦乐小夜曲》抒情而浪漫,从屋内悠扬飘来。这时钢琴声戛然而止,她翩翩地从琴房走了出来。
依云那张妆容精致的面孔,落入我的视线,无边框的眼镜上反光灼灼,薄薄的红唇微抿。
我激动地想哭,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留起了长发。
“看你,怎么又瘦了。”她伸着两只胳膊跑到我身边,脸上的笑容依旧那么灿烂。
这时一个熟悉声音飘过来,老公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握了手,各自拿着一瓶啤酒,面对面地站在客厅虚寒问暖。
“哪像你这般潇洒,我只是一个穷教书匠而已。”他的侧脸在柔光里,透着一种消沉的风流。
他是依云的大学同学,住在同一栋公寓一起共事。
“别叫穷,还有比你更苦的人。”老公意味深长地安慰道。
大家站的站坐的坐,喝着饮料酒水,却没有见到蒋斌的身影。
“别找了,今天轮到他下厨房。”依云眼睛瞟向客厅对面的房门,对着那个正在忙碌的背影,噜了噜嘴说道。
我叫老公去帮忙,依云也不推让,她只是说等人到齐了,她再露亮出她的杀手剪,做个啤酒鸡翅给我们尝。
她说起这道家常菜,津津乐道,我对她的厨艺是无话可说,她老公对她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可称之为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她的招牌菜,招牌笑容……倾倒了在坐的我们。
“你快来吧,大家只等你了。”她拿着手机走到一边接听。
从她告诉我说,那个老乡会来时,我就开始期待了。
我和她虽是同乡,但只是一面之缘的朋友,对她的想念却积了厚厚的一叠。
“她过得怎样啊?现在不住这了?”我等得好心焦。
“等她来啦,你自己问吧。”依云说完又拿了几瓶酒水给屋里的人。
我喝着咖啡,眼睛盯着一开一闭的大门。
我和她是通过依云才认识,她名字叫着有点拗口,习惯叫她小名梅子。我对她了解甚微,只知她两年前从德国转学过来的。
梅子出生于湖南的偏辟乡村,高中毕业后只身一人千里迢迢,来到这个繁华都市求学,寒窗苦读八年,认识了一位离异后再婚的导师。
当初她对他像父亲那样的崇拜,但为人师表的导师看重了她的才华,总是有意接近她并单独给她辅导。
她并不知情自己,已成为他妻子虎视眈眈的小三时。俩人常同处一室,日久生情,渐渐地从相识到相爱不到半年就同居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般来说校方从不干涉师生之间的私生活。但是他们却惹来许多的争议,可谓是树大招风吧。
闲言碎语很快就传到了他妻子耳里。她是土耳其人,包着头巾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大闹校园。
她哭述说自己也是受害者,他认识他时也是个穷学生,结婚多年后才有的孩子。
岁月无情地带走了她的青春,放弃了学业结婚生子,现在落得如此不堪地步。
学校大多数人更同情她,校领导劝退教授自动离职。他在这所学校辛苦干了几十年,含泪辞去了高薪工作并独自离开。
依云见我一个人默不出声的呆在一边想心思,便走过来附在我耳边。
她述说着梅子的不幸遭遇,声音哽咽起来,眼晴也渐渐湿润了。
“哎!着孽。”我的心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