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思极恐的因果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54期“果”专题活动。

那是单纯而又热烈的60年代，无家作为老二的出生给家里又带来了一份人丁兴旺的力量，谁能料到在他咿呀学语时大哥因误喝大伯的啤酒早夭。

于是无家早早地就承担起做“大哥”的角色，每天带着三弟，四弟游河抓鱼虾，还挑着各种自然肥料去帮母亲种庄稼，每次有村人要跟他要一些时，他总是说：“无多呐，无多呐。”从此这土名绰号便被叫开了，因“多”与“家”在地方口音上相同，许多人听多了还以为在调侃无多没有家呢。

而如今20年代，每当夜深人静，无家沉沉入睡，他的大儿子阿去，在黑暗中暗自咒骂着因果轮回。

“是这个世界容不下我，还是我前因种下的果。”

一代又一代人，总有吞恶果的异类，阿去算一个。

虽然此刻他还活着，虽然他无法企及神明或者形如鬼魅，但此刻他“四不像”的存在就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只是这严重性是于他而言，而非于人有异，世所难容。

作为父亲，无家此生有三项意难平，四弟得了癫痫病没有医好，妻子得了癌症撒手人寰，最后一项，就是阿去，得了双相情感障碍，这三项里，但凡只有两项或者一项，他都能轻松许多。

而阿去的意难平，却是自己的病没好，妹妹的结婚生娃。

这世间，恐怕真的有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在阿去母亲还活着的时候，那年家里养了只猫，不久就生几只猫崽子，然后闹猫虱子，无家作为一个农村人却半点不信“猫有九命”这个邪，只将几只猫崽子放在几个麻袋子里并打了死结扔去邻村的田野里。

当母猫发现猫崽子全然不见，阿去仔细观察过那只母猫的反应，极为骇人，那一声声孤鸣与呜咽真的让人毛骨悚然，平日里阿去有时会逗逗猫，现在也被它的情绪感染得有些害怕了起来。

想想过后不久母亲的得病，阿去一直坚定地认为就是母猫害的，虽然十分迷信，但细思极恐。

去年他们一家去广西旅游，阿去还提及此事，那时妹妹的娃儿已经很大，也是猫毛过敏，妹妹又再一次咒骂起那些母猫道：“真的是全都给我去死。”

阿去还劝告道：“别骂他们，惹它们，它们的魂魄会存在某个角落里死死盯着你的。”

妹妹哑然失笑，不信这个邪，今年便生了病。

那时家里也一直养着条母狗，但打小无家的观念都是很畸形的，要母狗看家，却不让它去外面放风。

那条铁链啊，活生生把一只有性欲的生命定死在了墙上，母狗曾挣脱开许多回，阿去和弟弟妹妹也为此大惊失色许多回，直到无家那无情的双手又把它钉牢在墙上。

就像无家夫妇从不让阿去看偶像剧，听流行歌，不能早恋一样，从某个侧面上思考这里面的因果，阿去就像那条母狗，没有狗急跳墙的环境，活生生被摁死在了铁律严规里。

直到今日，阿去一直坚信自己没确诊时，无家将母狗卖了的前因彻底把无家的人丁不旺彻底确定——“呵，无家，终究会没有家的。”

阿去真的很无语，入乡随俗，为什么父母就是不懂呢，就因为去城里赚过一点小钱，母亲是小学老师？小时候都新时代了，还在看着电视剧《苦菜花》……

别人家的猫，把老鼠治得服服帖帖，别人家的狗，悠闲懒散关键时刻派得上用场。

“这条母狗，被绑在家里数十年，没有后代，好歹也让他善终，在它寿终时把它埋了便罢了，为什么还要卖给宰狗的让人家吃它呢？这是什么恶因啊？”

阿去曾不止一次地质问无家，说腻了无家便回道：“记得吃药。”

“其实我没病，病的是你们。”

“你……”

无家也很是无奈，满肚子苦水，他的人生就一个字——熬。

当年想送四弟去治病，四弟坚决不从，留下终生的遗憾。

后来妻子生病，为了拉扯三个孩子，有个完整的家，不缺失母爱，不得不带着妻子行走于医院。

再后来阿去疯魔的异常又让他一夜白了头，说他没做错吧，于人于己又都问心无愧。

想来细思极恐的，便是无家内心对生灵毫无敬畏之心，以至于步步该灾泯然众人。

无家的母亲喜欢拜神，无家就说世上本无神，说什么“猴子神”，那不过是《西游记》里的孙悟空，本就凭空捏造。

阿去交了女朋友，他也带着怀疑的口吻，直到将阿去逼疯。

时光荏苒，阿去的堂妹也要结婚了，而阿去，真是细思极恐的因果，只盼着哪日，有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