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君生我未生(23)
第二十三章 早恋的代价
一个星期后,大哥大嫂的离婚裁决下来了,卓诗抚养权依言判给了卓君苇,而大哥也慷慨的把自己那份财产分出了部分给卓君苇,作为感谢。
和宋子期说起这件事,她还摇头苦笑说,自己如今也成了半个有钱人了。宋子期哈哈笑着,没有做出多余的评论。
大哥投资的本金,自然是来自父亲的遗产。晚年破落的老父亲仍然放心不下成家的儿子,遗产七三分给了儿子和女儿。卓君苇明白,父亲相信她比大哥更有能力养活自己,只能再偏向儿子一些。在大哥眼里,父亲还是不公平,女儿是要嫁出去的,凭什么分给她财产?父亲去世后,大哥抢了属于年幼妹妹的财产,将那母女二人赶出家门。
那时她太小了,除了害怕和伤心,对大哥没有多少怨恨。母亲不得已,急忙改嫁,勉强养活她。这也是她怨恨妈妈娘家比怨恨大哥多,妈妈怎么样也是他们的姐妹啊,怎么能紧闭大门,拒之门外呢?
卓君苇尽量安慰自己,都过去了,别计较了,可心里还是恨得厉害。
“卓君苇,你在想什么?”宋图不悦的看着她,放在她面前的题目被搁置了好久,她却呆呆的在想着什么。
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唬是一件极其不爽的事,卓君苇皱眉,拿起笔把题目分析过程写下来,并不想说话。宋图也识趣地闭了嘴,接着做题。
“哎,你说如果你喜欢一个女孩儿,会不会想着和她一起努力学习,上同一所大学?”卓君苇第一次在上课期间说题外话,怅然若失的拄着下巴。
“不会。”宋图回答到。卓君苇刚想问他为什么,他就解释到,“她大学都快毕业了,我去了也没用。”
这什么人啊!卓君苇一巴掌拍在他头顶,“说假如和你同龄的女孩子呢,别老惦记我,姐姐我早已心有所属了。”这么说放在之前是很尴尬,不过现在卓君苇豁出去了,这是事实啊,他总得放正心态去接触其她女孩。
被训斥加赤裸裸拒绝的宋图打开她的手,“会啊,喜欢那就争取以后都在一起呗,你问这个做什么?”
临近期末了,卓君苇每次打电话给卓诗,那边似乎都在玩闹,韩晨也总在旁边。她就是担心卓诗学习分心,因为父母的事心情不好,被爱情的迷药钻了空子。
“没啥,随便问问。”
她很纠结,毕业了到底要回老家还是留下来?是选择卓诗还是宋子期?卓诗的抚养权是她的了,她真的能负起责任来吗?
整天为这件事烦恼,毕业论文也写得颠三倒四。宋子期不小心看到一次,对着电脑无奈的摇头。
大四没什么重要的考试,卓君苇找了家汽修公司实习,早出晚归的倒也过得充实。回宿舍听赵文洁说钱佳和卫民分手了,具体细节她没心思打听,赵文洁也没多此一举的说下去。
洗漱完躺在床上,听见张幂在给她爸爸打电话,好像在商量毕业去向的问题。她家里总是担心她出去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她回去,在那边工作。而钱佳已经搬出去了,租了房子,准备考研。
生活就是这样,模糊不真实,似乎很多个昨天,都不是真实发生过的。
没多久睡意袭来,电话又来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老家那边。已经不早了,骚扰电话只会响一声,卓君苇眯着眼睛接起来,“喂”了一声,那边似乎很吵闹。
“那个,是卓君苇小姐吗?”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慌乱。
“我是,请问您是……”
“你好,我是卓诗的班主任,现在卓诗正在去往医院的路上,你方便过来吗,市第一人民医院。”
这话像是如今深冬的一盆冷水,浇的她心里一惊,“她怎么了……”卓君苇声音颤抖。
“应该是割腕自杀,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赶快过来吧。”
电话挂断,卓君苇愣了几秒钟,忽的爬起来,速度麻利的换上衣服就出门。路上打电话让妈妈先去医院看一眼,她回去还要一会儿。
订了机票,在候机厅等待的两个小时太漫长了。她抱紧双臂,心里乱得理不清任何思绪,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那几个字,“割腕自杀”。
“小弟妹,怎么在这儿啊?”
突然出现的廖强丝毫没有引起卓君苇的注意,她抬起头,面前是一个中年男人拥着一个年轻女孩儿。换做是平时,她肯定会立马反应过来,怎么现在的女孩儿都喜欢年纪比自己大很多的男人?不过此时她只是讷讷地点点头,表示回应。
“子期呢,怎么那么晚了还让你自己在机场?”廖强说着,不相信的四处找寻宋子期的身影。
“您别找了,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不能什么事都缠着他啊。卓君苇在心里想,眼泪不受控制的大滴大滴往下掉。
廖强安慰了几句,拉着自己的小情人匆匆离开,他是有公事在身的。不过此时他还是要管闲事的,拿出手机给宋子期打了个电话。
“喂……”宋子期半天才接起来,说话的声音有些慵懒和不悦,被半夜吵醒,任谁都不会高兴。
“你还在睡觉?你的小宝贝现在自己坐在机场里泪流满面呢,是不是跟你吵架了?”廖强狡黠地笑了一声,心里在打别的主意。
“嗯?你说什么?”提到卓君苇,宋子期睡意立马消失一大半,警惕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心里也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小情人吧,否则廖强并未提名,他怎么会立刻会意。
廖强把自己遇到卓君苇的情形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说的宋子期心惊肉跳。她装强势,她像小猫一样耍赖撒娇,可是没有这样,让他觉得心疼过。没回答廖强的话,直接挂断,打了卓君苇的电话。
这时候宋子期出现,无疑是她软弱的发泄口,接起电话就哇哇大哭起来,哽咽着说完缘由,宋子期安慰她不要着急,回去看看情况再说。
再没有任何一个冬天那么让她寒冷无助过,以前爸爸去世的时候,她还能依靠妈妈,现在她不是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儿了,有些事,需要她独自去面对。
到达卓诗的病房,已经是次日早晨五点了。南方的冬天寒冷不减丝毫,卓君苇蓬头垢面的出现在门口,把唉声叹气的妈妈吓了一跳,“你这孩子,怎么跟非洲来的难民似的,你看看你的样子……”
妈妈的唠叨她一点也不想听,目前最重要的,是卓诗的安危。
“诗诗怎么样了?”
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儿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脸瘦了一大圈,柔顺的长发剪成了波波头,卓君苇不敢相信,这才几天没见,从前那个乖巧的女孩儿就消失不见了?
“唉,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失血过多,还有什么,情绪不稳定啥,我也没听太明白,我……,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呢……”
卓君苇把妈妈扔在病房,去了护士站,问了卓诗的主治医生办公室,急忙赶过去。敲门进去,医生正在打盹。她也顾不得什么礼貌素质了,开门见山询问卓诗的情况。
年迈的医生戴上老花镜,翻着病历表,“卓诗的情况,我看是受了刺激,我建议给她找个心理医生,身体是没什么大问题了,只是心理……”老医生停顿了一下,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不过她现在心理很脆弱,千万别再受什么刺激了。”
诗诗到底受到了什么刺激?
卓君苇从医生那里回来,打发走了疲惫的妈妈,独自守在病房,瞧着卓诗憔悴的脸,心里无比自责。她以为诗诗跟着她最好,这才没多久,就出事了。
想着想着,卓君苇不禁潸然泪下,辈分上她们是姑侄,可情分上,她们和姐妹差不多,这个年幼的侄女,从小和她一样,生活在这样一个不正常的家庭里,苦没少吃,如今还……
她很少在人前掉泪,除了宋子期。现在病房里还住着另外一个老人,可她眼泪就是止不住,滴滴答答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哭泣的时候,仿佛体温会下降,冷得她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头低到卓诗同样冰凉的手背上,轻声抽泣着。
轻微的脚步声在向她走近,悲伤的卓君苇没察觉到,直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附在她的肩膀上。直起身子,回头,是秦风,此时的笑容很不自然,估计他自己也察觉到,慢慢敛起了自己的苦笑,恢复了脸上的难过。
她也想以自己的笑容来作为礼貌问候的工具,咧咧嘴,眼泪却更加汹涌的流出来。秦风拉起她,一把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恍惚间,仿佛回到高三那年……
“秦风,卓君苇在教室外面等你哦。”传话的女生对他挤眉弄眼,站起来的动作太猛,以至于把椅子碰翻了。卓君苇主动来找他的机会可是寥寥无几,班里其他几对秀恩爱的都快把他憋死了,好歹他的女朋友是学校里的名人啊。
深冬的夜空幽暗深邃的令人喘不过气来,一抹粉红立在教室门口,秦风毫不费劲就从杂乱吵闹的人群中找到她。
“冷不冷?”秦风径直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接过她手里的书夹在腋下,把她一双小手合在自己温暖的掌心里。卓君苇皱了皱眉,轻轻缩了缩没收回自己的手,抬头正好迎上他热烈的眼神,脸唰就红了,低下头不看他,嗫嚅着说,“这是数学复习提纲,文理不同的部分我没列出来,你抽时间看看,马上期末了……”
那一刻秦风相信,看起来满不在乎的姑娘,心里是有他的,虽然当初答应他的表白看起来有些被迫,可现在她开始把他融进她的生活里了不是吗?
“就知道操心我的学习,也不关心一下我的感情,唉……”秦风叹着气,腾出一只手,第一次把她揽进怀里。他终于觉得自己离她的心近了一点,鼻息里传来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而怀里的人却娇小的一把就能环住她整个人,他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好她呢?
秦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拥抱卓君苇,心里想的都是自己该怎么做?
卓君苇的脸被埋在秦风脖颈里,傻愣着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直到预备铃响起,秦风才不舍地放开她。
“呃,我先回教室了……”卓君苇仍然低着头,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秦风的视线。而一直目送她消失的秦风嘴角却挂着难以隐忍的笑意。
这些事真的是三年前发生的吗?为什么好像就在昨天,连温度都如此相同,甚至她身上的味道和娇小的身子都未曾改变?
怀里的人一双手贴在他的胸前,整个人呈竖趴的姿势靠在他怀里,哭泣的颤抖不止。
“对不起,是我的错……”秦风用力抱紧她,低低说着。
“什么意思?”卓君苇在他胸前抬头,一股怒火开始在心里燃烧。
“是我表弟韩晨,他们之前在交往,我不好出面反对,没想到他带诗诗去喝酒,两个人都喝多了,就……”秦风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事后韩晨问我该怎么办,我自然要求他对诗诗负责,可是这家伙,居然又开始结交新女友……”
“就怎么样,你把话说完整。”
卓君苇胸腔里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喝多了,就……
“他们,在一起过的夜……”
她早该想到的,诗诗是个乐观的女孩儿,这久因为父母离异的事,又遭心心念念的男朋友背叛,那颗尚未成熟的心怕是支离破碎了。
于是选择了解脱,以自杀的方式。
卓君苇呆在病床边,悄无声息地流着眼泪,诗诗经历的这些,都是她的错,是她没把诗诗看好,让她一步错步步错,她是罪魁祸首,她要怎么跟九泉之下的爸爸交代。
一阵晕眩,卓君苇险些瘫下去。秦风连忙搀扶,却被她一把推开。苍白的脸上写着冷漠,“明早把你表弟叫过来,我要见他。”
她要见,不是让诗诗见。她要单独会会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怎么会如此残忍?
惨白的阳光照在冷清的病房里,清醒过来的卓诗不言不语,温顺地吃着奶奶亲自熬得鸡肝稀饭,无悲无喜的表情更加刺痛了卓君苇。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起身,摸摸卓诗的头,牵强地笑了笑,“诗诗,乖乖把奶奶熬得稀饭吃完,小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卓诗点点头,并没有看她。
医院走廊尽头,秦风押着表弟负荆请罪来了。
这个高傲的少年,此时还高昂着头颅,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你对诗诗是什么想法?”卓君苇冷着脸开门见山地问。
“什么想法都没有啊,她只是我部下的一个成员罢了,表哥说要好好照顾她,所以平时对她像妹妹一样,是她自己想多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断了这段话,卓君苇淡漠的脸上有了色彩,愤怒的色彩。此时的愤怒是红色的,犹如韩晨脸上红红的巴掌印,清晰,明了。
“是她自己想多了?”卓君苇反问,被打懵的韩晨捂着自己的左脸刚想说话,又一个巴掌落到了右脸上,“你再给我狡辩一句试试?”
年少的爱情就算微微苦涩,也不该留下如此深刻的阴影啊。没有说过我爱你的爱情,到头来都可以用一句“她自己想多了”来推掉?那么是谁让她想多了呢?明明知道她会当真,她会想多,为什么一开始不明确彼此的关系呢?
主席说过,任何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这个年头耍流氓的多了去,恋爱不再是为了结婚,是为了互相陪伴鼓励,是为了度过无聊时间,就算是为了下一次恋爱积累经验,也不能这么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