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爷爷的小小加工厂

我的爷爷没有什么文化，也只会写很简单的一些字。但是他一辈子都很勤劳，特别能吃苦。在那个交通和信息，乃至生产力都不怎么发达的年代，能吃苦是个优质的评价。但是我现在想来，也许他不那么勤劳，懒散一些，可能会长命百岁。他太勤劳了，一辈子无时无刻不在透支自己的身体，导致最后倒下了，并没有坚持多久。爷爷勤劳的一生，和他的同龄人相比，还是可圈可点的。

       在他年轻的时候，还是我的曾祖父当家的时候，家里开着粉坊。我的爷爷背着自家做的粉条，走山卖粉条，换粮食，我家从来不缺粮。老家的山都是有名号的，比如王家湾，赵家沟，李家梁，如此等等。这山那山的人，都认识那个卖粉条的年轻人。我家在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是小有名气的“万元户”。后来爷爷逐渐当起了家，随着时代的变迁，家里也不再做粉条了。

       我的爷爷勤奋好学，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拜了一个师傅，学起了机械类的东西。具体来说，就是如何使用打米推磨的机器。他的小小加工厂，大概是九几年左右开始的，机器还处在柴油时代。除了像大家一样，一年四季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地种地之外，他在家的时候就给来我家的村民打米磨面。在我三四岁的时候，我就隐约知道爷爷的生意很不错。更中肯地说，是很红火，一定的距离范围内，就我们一家。

       我的爷爷为人很厚道，按斤计算的工费，他一般都会给人少钱，要么抹零，要么少算点斤数。加上他的技术也很好，在我家来加工的人，几乎是络绎不绝的。我小的时候，就很骄傲，总是有那么多的人来我们家里。他们都笑吟吟地来，笑吟吟地离开。爷爷有一个记账本，上面有很简单的记录，大概是谁欠了钱没给的，会记一下。那个时候书本缺乏，他有时候是拿烟盒纸在记录。后来家里上学的多了，我给他拿本子写。后来他有了不少本子，本子上还记起了电话号码。

       爷爷的机器有很多种，都住在一个老机房里。一个主机，烧柴油的，其他的机器都需要它来带动。一台磨面的，主要是打小麦，把它磨成面粉；一台打谷子的，它的作用是把谷粒剥壳，变成大米出来；还有一台粉糠的，它主要是把那些给猪、牛拌饲料的谷物磨碎，我记得好像会从一个常常的大布袋里出来。到了新房子建成之后，爷爷的老机房也随之拆了。但是他又有了一个新的机房，机器也都换了，升级了，用电的。

       新机房没有用几年，那些机器也不知所踪，我还记得那个小老头经常自己接电线，我帮他弄，他竟然会嫌弃我弄的不对，怕烧了他的大宝贝们。

        两代机房，记录着我爷爷的一生，他自立自强，不仅照顾好了一大家子，也从没有给儿女添过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