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日记(二十五)

2025-08-08  本文已影响0人  云手a

老爸半绝食

这两天,老爸的病情终于趋于稳定,体温恢复正常,这让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但一个新的问题悄然浮现——他开始拒绝进食。

医生明确表示父亲可以食用流质食物,事实上他确实还能躺着吃些饼干,这说明他的吞咽功能并未完全丧失。可面对我们精心准备的食物,他总是无动于衷。那张医生开的调理药方,我严格按照医嘱配上海参和鸡壳,每天花一个多小时慢火炖煮,再小心翼翼地送到病房。可保温壶的盖子打开又合上,里边的汤水几乎原封不动。

我们变着法子准备各种流食:熬得浓稠的米汤、新鲜榨的果汁、营养丰富的蛋白粉...父亲只是偶尔喝几口热水,或者要一块饼干,像是在完成某种最低限度的生存仪式。姐姐猜测,父亲可能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着什么,只有当饥饿实在难以忍受时,才勉强吃些东西。

这种无声的抗争从队友说服父亲继续治疗后就开始了。虽然不再抗拒医疗器械和药物治疗,但他选择了另一种形式的抵抗——半绝食。连续两天,他都对队友说:"让我走吧,我不想再治了。"

前天,父亲说起生活质量的问题。我握着他的手安慰道:"你会好起来的,很快就能像之前那样,拄着拐杖去公园散步了。"他点点头说"好",可转身又回到了那种消极的状态。

对血压降得很低的时候,医生的提问犹在耳边:"要用升压药吗?这只能维持生命体征。"我的回答很明确:我们要的是有质量的生命,而非仅仅是维持呼吸和心跳。

此刻坐在病床前,看着父亲起伏的胸膛,我还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当他精神好的时候,我们还能聊上几句家常。我抚摸着他布满皱纹的脸庞,感受着岁月留下的痕迹。只要还能这样握着父亲的手,我就还能告诉自己:我的父亲还在。

(2025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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