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途》第九十三章
永宁渡
码头上船只排列整齐的停靠岸边,每条船上都站着一个船夫,都看向岸上的那个身影。
江道源看着这些看向自己的船夫,深吸一口气,对着所有的船夫先是抱拳,然后行了一个大礼,站好,大声的喊道:“各位同袍,今日我等在此相聚,成立漕帮,只谋这水上民间的营生。大家彼此互助,同甘共苦!”
下面的人都跟着喊到:“彼此互助,同甘共苦!”脸上露出了一种喜悦的表情。
码头上对面的一处酒楼上,辛有物和黄转运使看着下面的江道源和船夫们大张旗鼓的做派,辛有物明显的非常愤怒,带着冷冷的口气向黄转运使问到:“黄转运使,江道源这不是在公然谋反吗?”
黄转运使虽然有些不高兴的皱着眉头,但被他的这个问题给吓到了,连忙反问到:“辛公,这不能算吧?”
辛有物依然气愤的嚷道:“这怎么不算,都成立帮派了,还不算吗?”
黄转运使不知道怎么回答,看了看他,然后看着下面的江道源,说到:“这个还是要问问这永宁渡的太守大人。”
辛有物狠厉的看向他,说到:“黄田,你可是拿了我不少好处,这个事办不成,你我都没有好的果子吃。”
黄田听完,有些愤怒的说到:“辛有物,你发疯也要看对象,我帮你办了,你拿不下江道源,连他下面的那十大管事你都拿不下,这怪谁?何况,他现在也就是刚刚起来,你还是想想对策吧!”说完,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坐到桌上去了。
辛有物听完,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连忙坐下,帮他倒了杯酒,自己也倒满,然后举杯对着黄田,陪着笑脸说到:“黄转运使,刚才辛某是一时心急了,你莫要见怪!”然后碰了一下他的酒杯,然后说到:“辛某向你赔罪!”说完一饮而尽。
黄田哼了一声,拿起酒杯也喝了下去。
辛有物笑着说到:“来来来,黄大人,我们吃菜,今天不再谈公事。来来来。”
黄田象征性的应了一下,然后说到:“辛公,你还是好好想想对策吧!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就起身,离开了这个包间。
辛有物看着离开的黄田,脸上的愤怒油然而生,喝了口闷酒后,将酒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黑雾府
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晓天带着些兴奋的神情坐在院子外的石凳上,等着再泽和龙囚。脑子一遍一遍的过着自己昨天晚上想的那个主意,忍不住的偷笑起来,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来越觉得是天衣无缝了,脸上的表情更加的高兴了。
再泽和龙囚走出自己的房间,看到他那副自得意满的样子,就想上去狠狠的揍一顿。南宫翎走出房间,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的喊道:“晓天,你坐在那里傻笑干什么?”
晓天听到了南宫翎的喊声,浑然没有在意,看到再泽和龙囚后,连忙招呼两人坐下,然后对着他们说到:“师兄,龙哥,我昨天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两人同时“哦”了一声,都看向他,南宫翎听到了,也自然的走到他们空着的那个凳子上,坐下来,看向他,听他讲。
晓天清了清了嗓子,然后说到:“其实,我们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只要在其中的一边挖一个通道直接通道上面,就可以源源不绝的把人送上去了。”说完,有些得意的看着其他三人。
再泽三人听到他的想法后,都在仔细的思考,并没有给他赞扬的话,这让他相当的郁闷,但又不好意思直截了当的说,就只好默默的看着再泽和龙囚,希望他们两能适当的表扬一下。
再泽和龙囚没有丝毫的要表扬他的意思,到是南宫翎带着肯定的说到:“是啊!这样就不用担心他们怎么出去了。”说完向着晓天投过去一个你很不错的表情。
晓天有些高兴,虽然再泽和龙囚没有表扬,但得到肯定还是很令人高兴的。
再泽似乎从思考中回过神,问道:“你说挖一个通道,怎么挖?在什么地方挖?”
龙囚也是点头同意了再泽的问题,带着疑问的看向晓天。
晓天很明显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但又有些不甘的说到:“出口打开了,直接找个地方不就行了吗?”
再泽说到:“当然不行了。你难道忘记我们出去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了?”
晓天继续不甘的说到:“龙哥不是说可以施展一个什么法术吗?那样不就可以了。”
再泽问道:“那你说怎么找个地方,难道一直用法术找吗?那还不如直接点。”
晓天蔫了,低下头,突然抬起头,好像灵光一闪般的笑了起来,然后说到:“我还真蠢!不用那么麻烦。龙哥直接上去,然后在上面直接向下挖,到时打穿崖壁,龙哥再用法术,不就可以了吗?”
再泽三人听完,都是眼前一亮,带着赞赏的看着晓天。晓天看着他们三个,做出一副快表扬我的表情,用眼睛拼命的暗示再泽和龙囚。
再泽和龙囚看着他,都心照不宣的咳了两声,然后摸摸鼻子不了了之了。这让晓天相当的恼火,就在他想发飙的时候听到南宫翎表扬的声音:“小天儿,真不错!”
虽然听惯了两个老者叫他,但还是从心里抵触这个称呼,刚想对着南宫翎发飙,但是看到南宫翎,他也就没有了念头,算了,到时不知道是谁发飙,这个大神,我可惹不起,只得忍了,满脸郁闷的哼了一声,就不再理会他们三个。
他的举动自然让南宫翎有些不满,但也不好发作。再泽和龙囚对视了一眼,然后说到:“我们把这个想法对爷爷说说看,看看他们的意见。”于是,四人就去找东方复了。
安定皇都
天政殿内,此时站在司马德对面的五人,正分成了两派,一边是二李、辛、德家的四个族长,另外一个是明于正。很明显,明于正是被司马德叫来的,此时的他只是在听另外四个人的不断诉说,确切的是辛家那个族长的牢骚,不断的重复着漕帮和马帮成立的弊端,不断的重复这样的帮会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当然另外三家也都是点头表示赞同。
一段时间之后,司马德终于是忍不了了,用手示意他停下来,然后问向明于正:“于正,你怎么看?”
他的这个问话,自然的让另外四家的人都将惊讶的目光看向了明于正。
明于正先是行了一礼,顿了顿,说到:“陛下,帮会的民间组织历来都是有的,只要不触及国本,臣认为并没有太大的危害,甚至于对民间的百姓更为有利,不仅缓解朝廷的执政压力,还可以疏导民意。臣认为当进行适当的引导就好了。”
司马德听着明于正的话,有些满意的点点头。
下面的辛家族长不乐意了,立刻说到:“明首辅,此话差矣!若只是引导,等到帮会做大,岂不是追悔莫及?”
明于正听到,有些哑口,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司马德也是看着他,看到他的表情,心里有些许的失望,不仅想到了之前的明于清。等了会,听到明于正说到:“帮会为何会做大?朝廷的引导和民间的相辅相成,根本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不过,适当的管理还是要的,但也是在引导的层面,其他就不需要了,那样岂不是多此一举。”
辛家族长并没有放过他,依然是说到:“首辅大人,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
明于正有些恼怒的回到:“怎么没有,不是说了吗?不会!”
两人开始了反复的扯皮。
司马德有些不耐烦,用手再次示意两人停下来,然后喊道:“来人!”
从殿外走入一个身穿甲胄的统领,躬身应道:“陛下!”
司马德说到:“传明于清来天政殿。”那人恭敬的下去。
殿上的五人都有些错愕,不明白为何要传一个御史,但也不敢多问,只得恭敬的等着。
一段时间后,明于清进入天政殿,对司马德行礼完毕后,等着他发话。
司马德问道:“明爱卿,如今殿上他们四家都痛陈帮会弊端,不知爱卿有何高见?”
明于清一副疑惑的看着司马德,问道:“不知陛下召臣来,想问什么?”
其他的五人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明于正连忙给他使眼色,但是明于清装作没有看见,继续说到:“陛下,臣乃御史,只负责监察,这个不在臣的职责范围里,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臣恐力有不逮。”
听完明于清的这番话,明于正松了口气,其他的四人都回过神,然后都看向了司马德,似乎在询问为什么要召明于清来。
司马德听完明于清的话,脸上有些尴尬,然后厚着脸皮说到:“今日,你就是我殿前奏对之人,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明于清恭敬的说到:“既然陛下有旨,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然后就等着。
司马德看到他的表情是在等着他,咳了一声,说到:“明卿家,他们现在在说帮会的事情,你认为如何啊?”
明于清反问到:“陛下,帮会的事没有什么可议论的啊!”
司马德有些挂不住了,刚想发火,明于正说到:“我认为该引导,而辛族长认为,额,好像并没有说清楚。”
明于清听完,接到:“那有什么意见,按照你的建议就好了,何须我的意见。”
司马德听到这里明白了自己的问题,连忙说到:“方才辛族长说如果帮会做大,到时朝廷会追悔莫及。”
明于清听完,笑道:“陛下,如若您不想他们做大而限制甚至取缔他们,那他们只能在背地里发展,那时如果做大了,您又当如何呢?”
司马德听完,哑口无言,另外四家的人都是无言以对。
司马德回过神,有些着急的问道:“那当如何?”
明于清看了看司马德,缓缓的说到:“那要看他们为何成立帮会,若是为了鱼肉百姓,甚至和朝廷对抗,那当然不能手软,但若只是为了生计,那又有何不可。民生多坚,不需朝廷相助而抱团取暖,何乐而不为?”
司马德听着连连的点头,一旁的四家有些坐不住了,辛家族长连忙插到:“明御史,你还是没有说出怎么应对如果做大的问题啊!”
明于清有些一笑,说到:“为何要应对?如何会做大?”
辛家族长只得连说几个“你”字,然后看向司马德,司马德也是疑惑的看着明于清,说到:“明卿家,朕有些不解,还望你能细说!”
明于清正色的说到:“民间帮会自是为了生计而以民需为本抱团组在一起,本就从民间而来,做大了也只在为民需而动,若是鱼肉百姓,那就直接取缔,如何会做大,难道各地的转运使和地方官都是庸才?若是一直为民而做,做大了也是受转运衙门的管辖,到时与官办相辅相成,岂不是更好,这样为何要怕,为何要应对?”
辛家族长是彻底的没话可说,其他的三家也是只能听着。
上面坐着的司马德听到明于清的话,不自然的身体前倾,看着明于清是越来越满意。
关于帮会的问题就这样尘埃落定了,辛家自然是百般的不是滋味,但却是比不上明于清的那张嘴,于是就传出了一个“清谈”的名声,让朝廷的上下对明于清都是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