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不,赵二的哥哥赵大,刚刚去世,赵二就进了拘留所,隔天,赵二的媳妇晓敏也死了。
冬至刚过,八、九点钟的太阳,不经意地透过玻璃窗,照在赵二的身上,赵二感觉到浑身暖洋洋地,心里有一瞬间似乎充满了幸福感,这使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晓敏不曾得过脑瘤,手术也不曾失败过。
晓敏今天,很少有的配合赵二的心情,安静地吃完赵二递过来的一把药片,然后坐在滕椅上,一动不动地看楼下的邻居,在院内来回的走动。虽然一个人也不认识了,还是能够感觉到一种,很踏实的熟悉。
术后,晓敏对所有的人都是陌生的,连自己的爸妈都不记得了,唯独记得赵二——就连赵二的电话号码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时,手机响了,赵二看了一眼,是赵大的电话,接通后叫了声:“哥”。
“你好!”是个陌生的声音,赵二很是疑惑地回道:“你好!”
“我是商丘市梁园区交警大队的李警官,请问你和机主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弟弟,我哥咋了?”,赵二心中不由得一紧,瞬间冷汗穿透全身,不祥的预感通过头发滴落到脸上。
晓敏稀见的、好像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呆呆地看着赵二,不知如何是好。
“你哥今早,在310国道梁园段出了车祸,请你抓紧时间,到交警大队来处理一下。”
“严重吗?现在咋样了?”赵二惊慌失措的问道。
“很严重,来了就知道了。”李警官说完,就挂了电话。
赵二的脑袋“轰”得一下,就蒙了。
赵二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是大他十多岁的赵大,把他拉扯大,他们虽是兄弟,但情同父子。
几年前,赵大贷款,买了辆大车跑运输。不舍得雇人,就自己一人成天跑在路上,赵二己经有大半年没见到哥哥了。
赵二呆了好一会,慢慢缓过劲来,心神不宁的胡乱拿了件衣服,抓起钥匙就往外走。
晓敏一脸的惊慌,也跟着往外走,赵二收住脚步,稳了稳情绪,对晓敏道:“没事、没事,你回屋里去,单位让我出趟差,很快就回来。等会我给咱妈打个电话,让她来陪你。”
晓敏的母亲,住在城的另一头儿子的家里,在带孙子。
晓敏一急就更糊涂了,一脸懵懂地问:“咱妈是谁?”
“咱妈就是那个常来给你送好吃的老太太,”赵二不得不耐着性子,把晓敏哄回屋:“在家等我,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赵二心急如焚,在公路上将车开得飞快,恨不能把油门踩到地下去。迎面开过来一辆大货车,使赵二的车子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窗外一排排的杨树,叶子都早己落净,它们赤裸裸地在寒风中奔跑……
等赵二赶到商丘市梁园区交警大队的时候,己经是下午了。
交警大队事故中队的李队长,将事故发生的情况,详细地向赵二作了描述。
原来,一大早,赵大将车停在公路边,钻到车底下,去处理故障的时候,忘了拉手刹,刚巧,这又是一段上坡道,载满货的大车就溜了下来,就这样,意外发生了。赵大被自己开的车,给活活地轧死了。
赵二机械地在事故处理意见书上签了字,又机械地办理好相关的各项手续,最后,在李队长的陪同下,要去火葬厂做最后的工作。
一走出交警大队的办公楼,太阳就明目张胆地扎得赵二睁不开眼,赵二一阵阵地眩晕,总是想呕吐。
在殡仪馆,赵二的脸上毫无表情,看不出丝毫的悲伤和忧苦。
傍晚时分,趁着满天的霞光,赵二谢过了李队长,带着骨灰盒,开车离开了商丘——这个令赵大客死他乡的地方。
天慢慢黑了下来,赵二把车也开得很慢、很慢,每逢一个路口,赵二口中就不停地说着:“哥,咱回家了。哥,咱回家了……”
赵二的脑海中,始终有个念头挥之不去:最后给哥穿鞋的时候,怎么偏偏就把鞋给穿反了?怎么偏偏就能把鞋给穿反了呢?
车头前人影一闪,赵二下意识地来了个急刹车。随继吓出了一身冷汗,刚才有人横越马路,差一点就轧上了。
赵二用手,使劲地搓了搓两边的太阳穴。细眼看去,发现己经进了砀山县城。忽然之间,赵二感觉到万分地疲惫,不只是感觉到累还感觉到很渴很饿……
赵二将车开到一个路边的小饭馆前停了下来,走进去要了碗面。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老板,感觉像在梦中一般,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
“老板,给拿瓶二锅头。”赵二身不由己地向饭馆老板叫道。
酒送了上来,拧开瓶盖,也不用杯子,拿起酒瓶将酒直接倒进了嘴里。酒太过辛辣,呛得赵二满脸、满脸的泪水……
走出饭馆,月亮如赵大的脸,惨白地悬挂在头上;月光像冰冷的水一样浸过来,赵二不禁打了个寒战——猛然想起:忘记给岳母打电话了。
“都己经半夜了,就别再惊动她老人家了。”心里一边想着,一边踉踉跄跄地向汽车走去。
还没出县城,在一丁字路口,刚一拐弯,就看见一交警正示意他:路边停车,等待检查。
赵二心中一惊,慌忙停车、后退,准备调头逃跑。只见对面一警车,忽然冲到赵二的车后,从车上跳下两个交警,迅速跑到赵二的车前,将他从车里拖了出来……
晓敏整个夜晚都焦躁不安,在屋内不停地转圈。自从出院回家,己经两年多了,每天晚上都是在赵二的哄骗声中才能渐渐入睡,从没有像今晚这样,将她一个人留在家中,打了无数个电话,总是有个女人在说: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己关机。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晓敏想找个人问问,又一个人都想不起来,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头痛,到后来,头痛欲裂,她就使劲地将头向墙上撞去。这样,头好像不那么痛了,反而好受了一些。
晓敏不停地用头撞墙,一下、一下、又一下……
就像此刻看守所里赵二的哀叫,一声、一声、又一声……
等邻居破门而入时,晓敏早己气绝身亡。
很不幸,意外又一次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