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苹果

值完班回家，已经六点多，街上的霓虹灯陆陆续续地亮了起来。经过街边的小摊时，便一路边走边买：四个馒头，两个饼，两斤辣椒，几个西红柿，一份干炸的鸡叉骨……

看看手里拿的差不多了，正要收工时，又看见了一个卖苹果的老太太，发如杂草。正犹豫要不要来几个时，眼尖的老太太已经洞察了我的心思，忙打招呼道：“买几个苹果吧！山上的苹果，味道比川地的苹果好吃。”

见我没有回话，老太太又说：“要不我削一块儿，你尝尝？”

“不用，苹果不都一样嘛！”我说，“怎么卖？”

老太太笑了，“不一样，有的甜度大些!”然后分别指指面前的几个筐，“这个两块五，那个三块，那边大一点的四块。下午才摘的，你看看！”

我看了看，一时不知道买哪个好。

老太太又说：“放心，肯定没你手里的那个贵，我闻着味儿都香。”说着，指了指我手里的鸡叉骨。

“还是你们年轻人会买，我儿媳妇也经常买这些，可我连名字也叫不上。”老太太吸了吸鼻子。

我笑了，“喜欢吃哪个，哪个就好吃。一会儿我付了苹果钱，你也去买些。”

老太太也笑了，“我们老年人，用不着，也舍不得。”她顿了顿，接着说：“前些天光医疗保险我就交了三千多呢！”

“怎么要那么多？”我一边弯腰拣苹果，一边说。

“两个儿子都成家了，加上我们老两口，九口人呢！一个人三百五十块，你算算？”老太太笑吟吟地说道。

“他们的让他们自己交，你们俩都老了还管孩子啊！”我说。

“他们，他们开销都大!”

我把挑好的苹果，递给老太太，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难受。

她颤巍巍地接过苹果放在秤上，脑袋歪来歪去地看电子秤上的表盘，好一会儿才说：“十三块一，你给十三吧！唉，眼睛不行了，看不清字！”说完，把苹果递给我。

“你的码呢？我扫一下!”

“哦，这儿！”老太太递给我，“这哪是我的码，是二儿子的，老年人哪会弄这些！”

我心里一惊，再看看地上的纸盒里寥寥无几的几张零钱，更是说不出的难受。而她语气里隐隐的哀伤，就像一团棉花堵住了我的喉头。我低头翻翻包，确实没有一毛钱现金可以付款，只好扫了二维码。

“谢谢啊！”我掂起苹果袋子刚要转身走，又扫见了手里的鸡叉骨，想了想便掏出几块递给她，“来，大娘，你尝尝这个，好吃的话就让孩子们买，自己的孩子有啥不好意思的！”

老太太急忙推辞，我执意塞进她手里才转身走去。回头看时，只见她拿着鸡叉骨的手还那样动也不动地举着，眼神追着我看，不知如何是好。寒风中那微微佝偻的身影，是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那一刻，我想起了我的母亲，和她一样憔悴又勤劳的中国老太太。那慈祥的模样在眼前慢慢清晰，又渐渐地模糊……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