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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雀(长篇小说)19

2024-03-23  本文已影响0人  主编的夏夏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第七章

19      

一天领着小孙女在楼下转悠, “奶奶,你看那天上,怎么,怎么红了?怎么那么多的红云啊”,小孙女看着天上的云彩,不知道是晚霞,奇怪地问东问西。        

“那是晚霞呀,不仅红了,还有其它颜色呢!是七彩的,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的!”        

小孙女又不断的问这问那。雀儿和孙女,来到了绿化带,见环卫工正对着一堆垃圾犯愁,就走上前去,用手拨拉、拨拉,大部分是人们遗弃的沙发、各种木板类,花工剪裁下来的树枝,堆了一大堆,成了环卫工一大麻烦事儿,他不停地唠叨:“这些东西没人要,处理很困难,还要把它拉到专门地点进行处理。”    

孙女问,“你想捡这些吗?我看到有人捡呢!”    

“我就是想看看!”她像是对孙女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想当年,在村上要是遇到了这些东西,可是高兴得不得了,这可是烧火做饭的好柴禾,抢着要!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谁能想得到呢!”      

不由得想起初中刚毕业那年,不仅粮食缺,连柴草也不充足。饭能不能做熟已经成了大问题,雀儿家的柴禾已经告急。平时用的柴禾,比如用于做饭烧火的棒子杆、麦子杆、棉花杆等等,全都所剩无几。    

平时,雀儿到柿子树下、杨树下,捡拾落下的树叶,堆积到柴禾棚里,今天烧一点,明天烧一点,眼看着快烧完了!别看不上树叶,这树叶,可是上等的柴禾,烙饼,烧树叶,特别好,火力强劲。有人下手早,已经有几棵大树早圈了起来,别人是不能捡的。还好,雀儿下手也早,在另外几棵大树下自己也圈了起来。        

在临近上冻前,爸看快没柴禾了,就对雀儿说,“明早要不就早起些吧,到西沟里打柴去,需要把东西准备好!”一会儿,就听到爸的磨镰刀的声音。镰刀要在头天提前磨好,俗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人们都已睡下了,还能听到爸爸在院内磨镰刀的声音,传的很远。       

到早上,爸提醒雀儿,“可别忘了带水,进山要是找不到水源话,没带水,可就吃了苦头!”      

雀儿就将开水放凉,再装进瓶子,刚开始是热的,时间一长也就变成凉的了。装水的瓶子,一般是喝酒剩下的瓶子。上山割草割柴的人,带水的瓶子五花八门,各式各样。也有带军用水壶的,或者他当过兵,或者是家里有人当过兵,否则,他就背不上军用水壶。      

西沟有几条大沟,一条朝西方向的通往三尖岭,当爬到快到山顶,过个山涧,不远处就是三尖岭村,离安格庄水库不远;一条通往东北方向的燕王岭,在西沟的右方向上。另有几条沟,比如老龙沟、小龙沟、黄花沟、梨花沟等,但都是山连着山,沟连着沟,是连绵不断的太行山。他们这次到了西沟,是要到那里打柴 ,这要看实际情况来定。      

午饭是带的干粮,还要带上两瓶开水,扁担和拘绳必不可少。        

天还黑着,就穿衣爬起来吃了早饭,然后向西沟进发。他们摸着黑走出了家门,那时妈妈和妹妹们都还睡着,村上的人们还在睡梦中。只见东方的山丘和平原,还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当过了上庄二三里,开始上山时,太阳已经出来了,他们的身上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霞光。        

当年到西沟打柴打草打柴的人很多,大部分是洪城的,他们起得还要早,天不亮,就赶到了村上。他们都推着小推车,放在上庄的村民家里,有的说一声,有的啥话也不说,放在院内就继续西行。打草的,主要集中在7至9月,打柴的,主要是10月之后,一直到第二年的3月。打草是青草旺生之时或已经长成,或者草穗刚刚吐出,把它割回晒干,保持草绿色,作为牛羊过冬的主要饲料。一般养牛羊的,都要在秋天预备下草料。因此,打草的这部分人,多是为了卖钱。打柴,是人们用于日常做饭,卖钱的相比较要少些。由青草变黄的干草、山野丛生多刺的灌木,荆条等,都是打柴的对象。相比较,打草的人多,而打柴的就少了许多。每逢下午傍晚时分,他们才肩挑着两大捆的草,到达上庄,然后再把草绑在车上,推着回家。道上,几乎全是早上是进山的,傍晚,都是下山的。经常听说,那村那个人,不小心从坡上滚下来了,摔死了!人们听着挺骇人的,每年打草季节,都会发生坠坡事件。庄上的有空儿的人们就会立在家门口看个究竟,眼瞅着一群人架着简易的木架子从眼前走过。有时也引起争议 ,村上人认为将坠坡人的从门前经过不吉利,就在村西设下卡子,一见运死尸的人就不让走村里,要绕道而行。一般是经过河套里 几个人抬着死人艰难地下行。     

到近几年,村上再也见不到打草和打柴的人流了,连近处的北坡、南坡,山上都长出了灌木,山坡上的柴草长势都很好。过去,只有生产队划定的区域,才有这样的长势。划定的区域,专门有人看护,防备有人进去割草。这几年,打草的人,改行或者进城务工去了,像西沟,进去的人一年比一年少,有些沟进不去了,各种灌木风长,已经没有路可走了。只有放羊的羊倌,还记得原先的羊肠小道。       

那个时候,打草打柴的,住得远点的人,比如武庄、西古城等。因为他们路远,就要集中住在村上。之前,租赁村民闲置的房屋,到结束后给村民点补偿。在近处的山上,都是他们晾晒草的地方。上山打草的,曾在隔壁家住过一段时间。他们也挺辛苦,早出晚归,一个房间挤住着五六个人。有的还专门请了大师傅,在家负责做饭,并负责晾晒打回来的草。到秋后,只见他们的草垛都有好几十个。听说,打草的青年,到两个月结束时,还把房东的姑娘领着走了,有的被追回来,另嫁了别人,可热闹了!      

为这,爸就曾给雀儿“打了预防针”,就说“那些打柴打草的,家境都不好,你要离他们远点!”  雀儿心想,“自己才看不上他们呢!”      

这一次进山打柴,爸爸的肩膀上加了个护肩,扛着扁担和绳子,还拿着两个镰刀,还拿点白薯面饼当中午的干粮,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进西沟的路上。     

因为上山砍柴的人多了,近处已经没有柴可砍了,只能往山里继续走。那几年,近处山坡上连草皮也挖掉了不少,好多小伙伴,都上山挖草皮,然后晒干当柴烧。对这种行为,好多人是不赞同的,但在潮流面前,也无能为力。 雀儿也曾挖过草皮。     

进了西沟里面,俊青选定了燕王岭方向,他以为那里的柴肯定多些。深一脚,浅一脚,他们爬到了很高的地方。记得,在羊肠小道上走啊走,到后来就没有路可走了。他们走到了很高很高的一个陡坡上,叫什么“苆儿把”的地方,爸爸说,这里还没有见人来过,柴草还丰盛,就在这里割吧!然后把扁担和绳子放在比较平缓的地方,他们就开始割柴。      

割了会儿,雀儿抬头向四周望了望,发现这里的景色很美。她就试着到四周走走看看。      

由于山高,她就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边走边看,忽然看到旁边的崖下有个泉眼,清澈透明的水从石头底下流出来。看到泉水了,她这时感到了渴,走到跟前蹲下用俩手舀起水来喝,真甜,好喝。喝了几口后,仔细看水里有羊粪蛋儿,就感到恶心,想把水吐出来,又吐不出来了!      

这时,爸爸见一旁找不到雀儿了,使劲的喊她,“丫头,你去哪儿了?去哪儿了?”      

她听到了爸爸在叫她,声音不大但有回声,她就从一个山崖边转了出来。      

爸爸见着她,就责备她说,“在这个又高又陡的山坡上,你可不要乱跑,掉下去可就没命了!”      

“爸爸,知道了!”雀儿不乐意地回答,“你猜我见着什么了吗?找到了一凹泉水!就在这坡的地方!”      

爸爸听说 ,放下了手中的柴禾,也去了泉水旁,呼哧呼哧地喝了几大口。      

雀儿说,“不能喝,你没见里面有羊粪吗!”      

他不在乎地说,“有羊粪是正常,没有羊粪才不正常呢。上山打草的人,渴了,都喝这个水!”      

雀儿见自己柴打得太少了,才割了一小捆,得赶紧赶上,加把劲。这时候,爸爸已经割了很多了。      

到晌午了,觉得肚子饿得呱呱叫了,雀儿就说,“爸,还割呀,人家肚子提抗议了!”      

爸边割柴边说:“光知道吃,也不见你割了多少!简直是‘吃货’!      

不管怎么说,吃饭最重要,割了会儿,他们也累了,坐下来歇歇吃点干粮。      

雀儿坐在一块裸露的山石上,向上看,看着天空,蓝的通透,几片薄薄的白云,随风缓缓游荡着。几个鹰或者鹞子在山崖旁盘旋着鸣叫,几个老鸦也“啊啊啊”地叫着在头顶飞来飞去。      

雀儿高兴的仰望着天空,看着宁静的四周,不知名的山虫,拼命的不知疲倦地叫着,多么静谧啊!      

借着山的回声,也试着喊了几声,到后来,就放肆地大声喊,听着那个山的回声,俗称,“山应”,山的回应。雀儿由低到高地喊道:“你好!”大山也热情地回应:“你好!”      

连不善言笑的爸爸,也乐了,看着雀儿。         

这时,一块浮云正好遮住已降到山梁的太阳,天好像刹那间黑了似的。        

这时看到旁边又多了几个人,他们是在附近割柴的,已经割得差不多了。他们和爸爸又说又笑,他们聊的是人们在山上割柴遇到的事儿。       

一个说,“怪事常常遇到,有一次晌午,他独自来到这里,发现很寂静,不知名的山虫在比赛谁叫得凶,不时的老鸹从山旮旯里冲出两三个来,围着他鸣叫,顿时感到瘆得慌,汗毛发直!这时只见放在一旁的扁担和护肩忽然动了起来,在空中飘来飘去,而且还滚到了山底下,吓得我连滚带爬地冲到山下面,赶紧逃离这地方。哎呀,当时吓得心跳到了嗓子眼,我的妈呀,吓得我几个月没敢上西沟里来! ”      

众人开始起哄,说他是迷信,也有的说是幻觉,而他硬说是真的。      

这时,看着天也不早了,太阳也快隐到山里去了,就开始把柴草都捆绑好。爸到雀儿这里,见割得少,就匀过来一部分,帮着她捆起柴来。然后挑着柴捆就小心翼翼地下山。雀儿往下一望,觉得腿有些发抖,想到那个人说得,不知真假,但心里也害怕。山又高又陡,好不容易下到山脚下,歇息歇息。成群结队的羊,从身旁跑过,一股子山气。羊倌们在不停地呵斥羊,还与他们打了声招呼。      

爸爸说,“山上路途险,每年都有人不小心掉下去摔死摔伤,可得注意呢,这些人,有打柴打草的,也有放牲口放羊的。我们家你三爷就是放羊时不小心掉下去摔死的。你可能还记得吧!”     

听爸这么一说,就记起三爷的事,那个给爸说媒的三爷,就是放羊来着,赶着羊群下山,在老鼠窟窿沟的一个叫上水石的地方,不小心掉下去的。据说上水石的地方有些邪乎,也不太高,大约有十五层楼高,摔死了好几个,每年都有人在此地遇险,非死即伤。据说,在这摔死的,魂灵在找“替死鬼”,他好超生去。        

当时,雀儿模糊记得,从西沟抬回来一个人,她走到跟前去看个究竟,一看是三爷,见他闭着眼睛,没有生命气息,经过抢救几天后,他老人家还是没醒过来,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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