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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斯林的葬礼》一个字的书:情

2018-03-01  本文已影响61人  边叙

(一)

1987年8月29日,她为《穆斯林的葬礼》点上了最后一个标点。感谢这位博学多识的霍达先生,她又是一位慈祥仁爱的母亲,把这么一个令人疼惜的孩子历经千辛万苦地哺育长大。

这个孩子脱离了母体,迅速成长,留连于千家万户,结交万千学者和莘莘学子。我有幸认识了这样一位朋友。废寝忘食地阅读了《穆斯林的葬礼》,让我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这是一部关于“玉”的世事,也是一部关于“生命”的传奇,更是一部关于“情”的慨叹!

“玉魔”一生爱玉,住在“博雅”老宅中,犹如青山月光,为人处世就像那一对双钩镌刻的金漆对联:“随珠和璧,明月清风”。

“玉王”韩子奇,成也在玉,败也在玉。“博雅”宅在乱世中与人生一起风雨飘摇。

无论玉史怎么轮回,怎么变幻,情——总归如一。

(二)

“博雅”宅“玉器梁”第一代梁亦清,一生爱玉。亡前一口鲜血喷在了郑和下西洋的宝船上,他有满腹的遗憾,在这艘玉船即将完工时,在一家人满怀中秋佳节的喜悦与憧憬时,撒手而寰。即使躺在了水凳上,牵挂着玉,眼睛却不甘心,用尽最后一口气还喊着“玉”、“我的玉”。

玉,情牵着他这一生,也改变了韩子奇的一生。

这条玉的长河彻底淹没了这样一位小乞丐,易卜拉欣从此放弃了一路朝拜,起名韩子奇,当起了“玉器梁”的徒弟,更是一位儿子。

年轻时想着重振家业,甘愿忍受别人的欺辱与家人的不解。那是师父的情所感化,那是玉的文化的感召。可是,一切的意气风发和能屈能伸的骨气,总会随着时间的变迁而不断磨化。

在他后来的世界里,前期的家业永远不比玉器重要。宁愿挨饿,不愿出卖。妻子嘲笑他是守财奴,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都是无价之宝,他已经从“玉王”中难以抽身了。痴迷的人永远都甘心沉浸在虚无的梦境。

藏玉已走火入魔,这份情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就像梵高求爱不成,割耳画像,身体的残缺永远也比不上那份几近变态的执着。当看到他抛妻别子,留他们于乱世中随意漂泊,只为了运送那情牵于己的玉器时,内心总觉得世上怎会有如此成痴成魔的人,竟比不上骨肉分离?有些佩服他的勇气,也有一些憎恨他的这份执着。

(三)

书中最让我动容的还是梁冰玉和韩新月。

梁冰玉是奇珍斋梁亦清的次女,韩新月的姑姑。她是那个时代家中第一个考入燕京大学的高材生,相貌清丽脱俗,言谈文雅新颖,令家人尤其是韩子奇引以为豪。可是那时候,战争四起,学生起义,政府采取措施镇压所谓暴乱。冰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爱人竟是抓捕行动的带头人。少女心中怀揣的是纯粹美好的爱情,可是现实总能给人重头一击。少女心事无法向家中诉说,也无人能理解,人人都想着在战争中脱身立命。燕园在春天没有草长莺飞,意蕴盎然,整个环境飘荡的是救国存亡的高亢,也有低声四起的流言。这都是男友杨琛带来的伤害,他用小人之行破坏了少女的梦。

梁冰玉的心境就是一片阴霾,惶惶不可见天日,仅仅是一段感情,流言却把她打成了千古罪人般,不可饶恕。

她有什么错呢?就像一个人犯了罪,人们往往会忘了罪人,却始终抓住受害人不放,指指点点,来平衡自己的说话欲。现在社会也是如此的现象,我们总是习惯在看待事情上带着世俗偏见,剖析受害人,总会忘了安慰与理解。一个女子受到了情伤,总会被人指点成活该,笨或傻,几乎没人提起曾伤她千万分的那个人。

她曾在未名湖徘徊,她开始恨自己年少无知,开始恨这个流言四起的牢笼,国家危机,民心不一,她想到了逃离。自杀,或许是最好的方法。可是,她是谁啊!不愿服输,不肯低头的梁冰玉啊!自杀是弱者的选择,但是,活着是强者的武器。

她带着伤害,偷偷随着韩子奇来到了英国,开始了异国他乡的生活。

时间给予了她莫大的勇气,是考取牛津的成功,是情感的退缩,是战火的恐惧,还是对爱情的求索,都在她的灵魂之上封笔点画。

归来之后,面对家人的仇恨与敌对,没有妥协,仍然还是一副心比天高的气性。她敢爱敢恨,对于感情,永远就只有一个信仰,要么高昂着在一起,要么决绝地离开。

骨子里的高傲与独立,超前的男女家庭的文明思想,更是一个独立女性对女儿的爱,不愿骨肉再颠沛流离......在新月落下之前,黎明到来之前,毅然离去!

我很佩服这样一位民国奇女子。在书中的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触动着我的神经。她是一个有信仰,有追求的人。她的性格就像奔流的江河,越有岩石阻挡,她激起的浪就越高!

(四)

韩新月——就如出生时夜空中的弯弯新月,明亮皎洁,充满着无限希望。

她在最美好的年龄考上了中国的最高学府——北京大学,同时在最充满希望的年龄获得了最真挚,最感动人心的爱情。这些都让人满心欢喜。可是,在最欢乐的时间总是有令人扼腕叹息的悲剧。

风湿性心脏病侵蚀了这样一位花季少女,摧残了一个美满的家庭。

病魔的来来回回探临这个积极乐观又敏感多情的“莪菲狄亚”,这是她心心念念的角色,到头来也没有和心目中的“哈姆莱特”一起登上舞台。

她幻想着自己身为一名出色的外交官,说着流利的英文,是那样的英姿飒爽。

她做着一个翻译的梦,希望在春天看到心爱的人翻译的文学作品。就像一颗种子,在春天发芽,在秋天收获丰收。终于,她的名字,和老师又是爱人的名字一起出现在手稿上面。可是,春天并没有如期到来,外面飘的是零零落落的雪,一片消寂!

她沉浸在备斋传来的《梁祝》,静静不许,在未名湖畔种下自己的倾慕。久远地,飘向三年后医院的梦里。她像祝英台,多年后墓前萦绕的便是自己爱情的结局。

她在十九岁的冬季,才知道了自己的亲生母亲——独立的梁冰玉,没有怨恨,更多的是欣慰。她盼望着天明,等待着自己的爱人,感恩着遇到的每一个人。

她在生命的最后,仍然盼望着光明和希望。她盼着天明,却在天明时死去。这是一个多么凄惨的悲剧,读来令人不禁潸然泪下。

从此,她的二十岁的天空,升起来的是新月,飘动的都是回忆。

(五)

十几年后,冰玉慨叹当年出行是少年,归来已是鬓如霜。

重新归来的梁冰玉,面对设为文物的“博雅”宅,这是两个世界,竟不知里面的人,想见的不想见的,都已不在人世间。所有的情,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被推着走的,都是如戏的人生。

一道门,隔着两个世界。

那埋葬着许多穆斯林灵魂的场地,已被岁月摧残的没有任何标识。仅凭着心中斩不断的情,摸索着弯曲的路,去缅怀那一段悲情岁月。那一曲梁祝,仍然萦绕在这荒凉往事的上空,那是韩新月的恋人楚雁潮的心声,那是韩新月的生母的心声,悲怆、悠扬......

(六)

人类的子子孙孙啊,世世代代重复着常读常新的一部仅有一个字的书——情

这是一部读来让人心碎的悲剧作品。

两代匠人为艺术而存,却败给了生活,牢牢被束缚于几近破落的大家庭。年轻的人为情,为爱,为梦想而活,渴望新生,却不经意败给了人伦的纲常,命运的枷锁。

她的悲剧,是信仰!她的悲剧,是希望!她的悲剧,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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