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树,端坐风中,像一个闲钓的老翁
冬天的树,举着最后一枚叶子,如同坐在寒江之上的那个老翁……
—题记
进入深冬,树上的叶子屈指可数,一片,两片,有的甚至已经光秃秃。如同一个孤独的老人,坐在天地之间闲钓。
你看他在长长的枝干上,挂上最后一片叶子,当作鱼饵,静静地等待着他的欢喜。
是一缕北风,捎来了白雪的消息,说着大兴安岭像一个童话世界,所有的落叶都钻进了大雪底下,去玩捉迷藏。
是一弯弦月,捧着一盏晶莹透彻的蓝,说要敬给这个冬天最老的人,祝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是一只离群的孤雁,带着失去亲人的悲伤,还在继续努力的追赶,它相信只要一直向南,就能遇见。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钓着,也像睡着。像极了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母亲。
母亲,跟他很像。一个人也很孤独,但是她从来不刻意打扰子女。总是你来,我就开心,你不来,我就照顾好自己。
每天上午,她都要跟自己的重孙女玩上两个小时,陪她一起捉迷藏,陪她一起玩玩具,陪她一起看电视。不满两周岁的小女孩,却格外喜欢这个大她八十多岁的太太。
每个周末,她都要等着我们过去玩麻将,泡好茶水,洗好水果,考虑我们一边玩一边吃不方便,每次都会把水果切小,插上牙签。时不时地帮我们续热茶,送纸巾,俨然一个老服务员。
人老了喜欢热闹,但是也容易疲劳。所以她并不希望我们天天去,母亲很要强,事事都想让大家舒适满意。
所以她从不强求我们天天去,我们也习惯了随她的意,每天电话联系,有事随叫随到,没事由着她自由自在。
不管是父母与子女,还是朋友之间,一场随性的闲钓就很好。偶尔一起聚聚,更多的时候是空杆,只享受那自在的孤独。
如同我的退休生活,从来没有刻意融进哪个圈子里,运动是自己,逛街是自己,兴趣爱好是自己。
偶尔有朋友约着一起聚聚,我也不排斥,聊聊过往,问问现在,然后有时候约着一起去哪里旅行,我也只是随声附和,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多一个我都觉得拥挤。
与其结伴远行,还要考虑别人喜欢看的风景,不如一个人走在公园里,可以尽情地看透自己喜欢的风景。
与其搭伴一起锻炼,还得不断调整几个人的节奏,不如一个人按着自己的节奏,跑步,跳舞,骑行,都可以尽兴。
一个人的生活,只钓自己喜欢的东西,左右自己的取舍,那种感觉才叫自在。
看着冬天的树,总想起那句“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漫天大雪的江面上,他钓的不是鱼,而是雪。而冬天的树,站在蓝天暖阳下,它钓的也不是鱼,而是自在。
它已不在乎枝上还有没有叶子,有一片,它就学那孤舟蓑笠翁,钓一场漫天飞雪。没有叶子,它就学那姜太公,等一个愿者上钩。
冬天的树,褪去繁复,反倒有了一种回归自我的淡然和洒脱。
独坐寒冬,不为谁立,不为谁等,只偏安一隅,钓着自己的喜欢。
人到老年,也应该如此。不再把自己的冷暖都压在老伴身上,不要把自己的孤单都赖在孩子身上。要让他们是他们,要让自己是自己。彼此靠近,又彼此独立。
如同此刻,我坐在书桌前写着我的文字,他在茶桌前盘着他的手串。各钓欢喜,很好。
文字:爱吾爱
图片:爱吾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