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是一件最重要的小事儿
国庆节过后的七天里,翻看账单,大概只消费了不到50块钱,我不知道这是生活兴趣的匮乏,还是梭罗的《瓦尔登湖》一书发挥了功效,如果非要呼应文章标题的话,我觉得应该是后者。在看到全书三分之一处的时候,我也试着给自己列了个账单,猛地发现原来生活质量的高低不取决于那些非必需品的装饰,一日三餐、少量适应季节转换的衣物、以及某一件得以让你隐匿喧哗闹市的容器或者载体,构成了维系生命延续的简单框架,这类似于返璞归真的玄之又玄的生存哲学,就好像一颗石子扔进湖中心,却激不起丝毫的涟漪,我们不能怪罪石子,也不能去苛责湖水,只能红着眼睛,带着愤怒或是嫉妒心理,感悟二者之间这该死的默契,对冒犯的包容、对欲望的消释、对种种不确定事由的笃定和皆可报之以歌的明睿。人都具备分辨良莠的能力,尽管对良莠的定义不同,阅读是一种面对眼睛的直接获取,按照文化群体的结构来划分,貌似属于弱势文化,但经过眼眶走进心脏,最终淀积到脑袋里并诉诸行动的过程,应当予以褒奖,我们可以将这种行为理解为上苍对文字的偏爱和对人类的恻隐,前提是你不可违背人初善的造物理念。
今年以来,在阅读方向上发生了巨大转变,准确的说是想要通过阅读从而获得什么的企图有了变化。以往渴求在书本里找到痛快淋漓的快感亦或是隔靴搔痒的认同,如今则变成了心甘情愿被冷峻的文字,苍凉的现实去割裂、重组,然后强忍着疼痛,不让自己发出哪怕一点声响来。迎来这种改变要感谢一档名为《我在岛屿读书》的慢综艺,余华、苏童、莫言、阿来,一大批优秀的中国当代作家,以最严酷的笔锋、最豁达的心态带给读者以强烈的内在冲击,把悲伤留给虚构,把欢乐留给现实。在节目里有过一场关于类型文学和经典文学谁更具有阅读价值的讨论,带给我极大的震感,毕竟我也曾在丹.布朗、阿加莎、东野圭吾、马伯庸等一系列类型文学作家笔下的故事里得到过片刻欢愉,但这样的阅读体验很难引发我对时间指针转动、眼波皱纹生成以及未来在何处的思考。存在即合理,类型文学相较于经典文学,在受众群体上更为广泛,也更契合影视语言,传播途径和手段也更为丰富,但就文化品格上来说,畅销书和常销书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经过岁月考量,阅读群体趋于成熟,能够引发思想浪潮的必定是属于那些告诉你生活残酷真相,但又引导你热爱生活的经典文学作品。它会给你一种灵魂的归宿,暴烈、悄静、灼热、温宁都在其中,此处你不是破案的侦探,也不是定人生死的法官,你可以作为一个旁观者去陪伴故事里的主人公经历生离死别、大起大落,情到深处,嘴角微微扬起或流下两行清泪。合本浸思,各种莫名的思绪一股脑的袭来,你开始甄别、分类,用旁人的悲惨故事来矫正自己的人生线路,踩着那一颗颗饱经风霜,日益稀疏的头颅,平稳度过每一个沟坎,断裂的骨骼搭成过河的渡桥、脱落的牙齿磨成开山的工具、深陷的眼窝作为承接雨露的器皿,已经生起厚厚旧茧的脚掌,还可以再替你去趟一趟人性变幻的沼泽。看起来有些血腥,有些极端的精致利己,但倘若这一切都是通过虚构的故事和人物而达成的,那我将其称之为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成长价值,也就多了几分可信度。当然了,这是一种共情能力发挥到极致的体验,我读《额尔古纳河右岸》、《活着》、《黄雀记》、《尘埃落定》、《文城》、《霍乱时期的爱情》……都会把自己折磨的不成样子,手上的笔画出一条条不太笔直的黑色线条,在泛白的纸上,就像白雪乌鸦那样矛盾而又和谐。很难将阅读这件事给人带来的蜕变用一种具象的手法给表达出来,同样一段文字,不同的心境、不同的切入角度以及不同的阅读经验,产生的化学反应都不一样。好的作品与好的读者应当是相辅相成的,作家只是提供一个故事,如何思考虚构的悲伤和现实的欢乐进行衔接转换,是对读者能力的考验,辜负故事的精妙或者是另辟一条蹊径都值得被接受、被原谅、被赞扬。
阅读是一件最重要的小事,作为聚拢文化归属,凝结自我风情的一种途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这是无法强加的选择,谁也剥夺不了的权利,个中利弊,自有权衡。但只要还能够愿意在这个信息轰炸的时代里静下心来,在书海里泛舟,在信手翻阅中耕耘,在静心微呷中品读墨迹的回甘,就一定能给予鬓间白发以达观的质感,让阅读成为灵魂的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