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失去放声大哭的能力

2025-04-14  本文已影响0人  昨夜山茶花开

从呱呱坠地至今,我们大部分放声大哭的时刻是在幼年,可能一部分原因是不会说话,只能通过哭声来当作我们的情绪表达,饿了哭、热了哭、冷了哭、痛了哭、不开心哭、害怕也哭……

随着年龄增长,就必须要舍弃一些用哭声表达的习惯,要学会说话来表达,表达我的不开心、伤心。

但是有些习惯,阶段性的还是作数,比如被家长批评了,我会哭的很伤心,倘若是因为被冤枉而受到批评,那情况会变得更糟糕,我会用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试图引起家长们的内疚和同情心,大部分时间是有效果的,会得到情绪安慰和物质补偿,玩具也好,零食也好。

这种大哭,当然不仅仅是指声音大而已,我记得小时候这种痛哭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睛跟决堤一般,眼泪止不住淌下,一边抹眼泪一般哭,也不用纸巾,就是衣服袖子或者衣角擦,最后就是哭的脸上脏脏的,衣服脏脏的,心脏怦怦跳,喉咙里跟塞了铁块一样,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记事之后的大哭,屈指可数,有些是不会哭,有些是不能哭。

少年时期的最后一次痛哭是在小学,那时家里养了一条狗,是外公从山上寺庙里带回来的,典型的中华田园犬,耷拉着耳朵,我对这种狗有莫名的好感,于是在一段时间里,视其为最好的伙伴。后来养了大概3年,小狗体型稍微大了一些,一次放它出去放风,回家后晚上就出现抽搐的症状,我爸告诉我应该是不小心吃了药,至于是不是有人故意下的,那就不得而知,总之那个晚上,少年哭的很伤心,大人们也伤心,但是不理解少年为什么这么伤心。

后来基本上就没有痛哭的场景了,在姑父的灵堂上边没有哭,听到第二条小狗老死也没有哭,高考失利查完成绩坐在沙发上没有哭,独行千里之外上学也没有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男子汉不能哭”……一句句“教诲”让我主动舍弃了哭的能力,当然也有例外。

要毕业的前几个月,因为是特殊时期,只得在家完成毕业论文甚至是毕业仪式,不过当时我们并没有完成所谓的尘埃落地,大多数人连未来的工作方向都还没有确定,在经过几个月的网络招聘,最终我收到了一家公司的offer,也把消息告诉了父母,对于工作,没有什么过多的评价,只让我照顾好自己。

后来在街上碰到姑姑家的堂哥,他得知我的工作之后,便开始了长辈模式,一阵分析和输出,言辞尽是小孩儿啥也不懂,未来路很难走之类的,我感到很不开心,就没说几句回家了,没成想,晚饭后他竟到我家,跟我爸妈很严肃的谈论我的选择,爸妈对行业什么的不懂,我也不懂,但是他说的也不一定对啊,一样少言的我第一次在亲戚和父母面前爆发,与堂哥激烈争吵,然后就是不欢而散。

然后我就在自己房间,感到愤怒、委屈,不解和伤心,觉得为什么要否定我呢?为什么要在事情还没开始就拿“过来人”的一套说辞来教育我呢?钻进牛角尖越想越气,后来爸妈把我叫到客厅安慰我,不安慰我还没事,一讲话我就忍不住了,把心里的委屈和愤怒都一股脑扔了出去,哭嚎着控诉。爸妈慌了神,一个劲的安慰我,当然我的愤懑不是针对他们,因为自始至终,爸妈都是支持我的。

那是成年后第一次在爸妈面前如此痛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现在想想,有点隐隐难为情,当然,也可能是这么久以来,再也没有出现类似情况的原因。

不过现在来看,允许我们痛哭的时刻越来越少了,我们骨子里边的内敛和坚韧,以及从小到大受到的“不轻弹”理论,在死死的抓住我们眼眶里的水,好像那是一种羞耻,一种脆弱。

所以,受到天大的委屈我们没有哭,伤心到极致也没有哭,我们就站在那里,任凭心绪默默崩塌,直至变成一片废墟。

与其说是渐渐失去了痛哭的能力,不如说是失去了痛哭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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