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日]趋光性

2024-03-09  本文已影响0人  微云暮雨

*惯例ooc预警

*原作向短打

他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是属于才能者的,日向从小就知道这一点。

每天早上起来,电视里新闻节目正在播放的发言就出自某一届“超高校级的政治家”,讨论着各种有关于国家大事的决策;在学校里年轻一代聊天时,津津乐道的总有“超高校级的演员”的新作;午餐购买的面包,包装袋上印着“超高校级的偶像”招牌甜美笑容;傍晚回到家打开期待已久的游戏,也是“超高校级的游戏制作人”花费时间打磨的重磅之作。

在日向,或者说这个社会中的每个个体眼中,那些拥有才能的人,就仿佛人类这一种族在夜路中摸索前行时手中不灭的火把,星星点点却明亮无匹,指引着无数人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那份炽热的光芒将憧憬种在了每个年轻的灵魂之上,那些还未长开的幼童们,无一不幻想过自己成为那些星火之光中的一员,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成为黑夜之中不会熄灭的焰火。

日向也是其中一员。

但“超高校级”之所以为“超高校级”,就意味着那高度并非人人皆可企及。

随着年龄的增长,孩子们心中的火也愈发黯然——他们发现那份才能的火花并非上天仁慈的馈赠,恰恰相反,那意味着这世界与生俱来的不公。

他们曾深深相信自己也会是明亮的夜焰,但在看过真正的才能者身上如星辰般的亮眼后,即便身有萤火的微明,也会沦为黑暗之中微不足道的点缀。

飞蝇千千万,火光只有星点。不管再怎么不愿接受,在那世上存在的亿万万人的海洋之中,能够成为才能者的,不过凤毛麟角,好比落入海中的针尖。

在稚嫩的年纪,孩子们不得不去接受,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但人终究不是飞蝇。于是许许多多的人或轻松或艰难地接受了自己并非被眷顾的一员,虽然在社会对才能的狂热追求之中逆流而行,却一步一步找到了自己该去的方向。

可也有那么一部分人,眼中只能看见那遥不可及的光亮,拼尽全力去仰望、去靠近,用尽一身力气,倾尽所有财产,不顾一切、奋不顾身,以近乎引颈受戮的决意,去投身一个也许无望的目的。

日向或许是其中的一员,又或许不是。他确确实实向往着卓尔不群的才能,同时又迷茫着自己要前行的方向。想要抽身去找寻一个自己应在的位置,却又被周遭的环境推着,一开始只是随波逐流般的追求着才能,最后在那些原本细小,却因为附和者不断增加,最终变得沸天震地的对于普通人的价值肆无忌惮品评贬低的声音之中,将“才能”看得越来越重。这份重量随着年岁不断增加,背着它的日向也在日复一日低垂着头的时间里,逐渐将那份病态的渴望也视作自己的东西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晚间无意听到晚归的父母叹息说“为什么我们的儿子没有才能呢”的时候吗?是学校的老师安慰他说“尽管没有才能,你也是个好孩子”时露出的细微的怜悯吗?是被同学毫不留情地指责“你又不是万里挑一的才能者,有什么资格摆出那种清高姿态”的那个瞬间吗?

我也想要成为父母的骄傲。我也想要对得起加诸于此身的期待。我也想要能够毫无愧疚地接受这样的自己的所有。

但明明已经努力去学习了。明明已经付出了很多了。明明已经找不到还能继续前进的路了。

……已经,到极限了。

他也许也曾经一直在等有人告诉他“没有才能也没有关系”。但迟来的话语那细小的声音被过往的无数场景淹没,而身边人轻如鸿毛的死亡为它添上了最后一捧墓土。

他最终还是成为了一只飞蝇,不自量力地冲向了光源,然后为这无谋的行动付出高昂的代价。

而在握住那轻薄又沉重的文书时,他将自己饱受磋磨的灵魂,放在了仅有那一张纸的天平的另一端。

然后天平平衡,魔鬼笑着说,交易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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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座出流从诞生之初就没有任何记忆,迎接他的是许许多多人狂喜又向往的目光。

可他对此并无感觉。

剥除了记忆与感情,即使成为了研究者们理想之中的“超高校级的希望”,对于他来说也像是虚构作品之中加诸角色身上的设定一般不置可否。

如愿以偿地成为了黑暗中最明亮的光源。而许愿的蝇虫已经不再具有追寻光源的心情。或者说,它其实已经死在了跳跃的焰火之中呢?

但这与神座出流并无关系。

比起光源,他更像那片漫无边际的黑夜。平静死寂,毫无波澜。

这样的感触对于活着的生灵而言太过难熬了。于是疯狂的实验也迎来了疯狂的恶果,即使被命名为“希望”,真正的希望也不会扎根于连自己的愿望都不曾拥有的灵魂之上。

在那片被绝望践踏得面目全非的土地上,神座拖着迷茫的自我在寻找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目标。

在某个平常的午后,在某片看不出原貌的瓦砾之下,他意外地找到了一个残破的笔记。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满是尘土的本子,却恰好让他注意到,让他莫名地拾起。

于是神座在充斥硝烟的城市中找到了一个暂时的落脚处,拖出一个在灾难中幸存的凳子,拍拍它上面的灰尘,坐下来去看一个或许陌生的人跨过时间所絮絮倾诉的内容。

其实在神座看来这些尚可辨认的文字乏善可陈。这个曾是日记的东西前半都是些校园和家庭之中发生的琐事,日记的主人平凡得就和这世界上亿万万庸碌的普通人别无二致,所遇到的事情也大抵相似,只是他在日记之中坦诚地吐露着自己的烦恼,像是回应父母的期待,升学,难融入的班级,他抱着这些烦心事写着日记,一边在倾泻苦水,一边在鼓励自己。笔迹由稚嫩变得成熟,渐渐地,这份乐观也在变得疲软,翻过几页之后,日记中的“我相信自己一定还有没被找到的才能”,变成“我认为”,又加上“大概”,最后变成了“我期望”。

神座是知道这世界对于才能的追捧的。他自己也曾是那些追捧的中心,对于看到他人之于才能的渴求也毫不意外。他只是又拈起一页,平淡地将那满纸的祈求翻了过去。那动作与拂去落在身上的枯叶一样轻巧。

然后他看到了熟悉的字眼。

不能找人商量,也没有合适的能够倾诉的对象,日记的主人只好将自己的情绪与思考统统倾倒给白纸黑字的日记,仿佛自言自语,向自己征求意见,又向自己反复确认着自己的选择。

“即使花费了许多进入了预备学科,我们也与本科生毫无相似之处。就算说只是因为我们的才能还没被开发,但那怎么听都是敷衍的幌子……也许这是唯一与超高校级才能接触的机会,这个机会找上了我而不是其他预备学科的同学,我是不是应该珍惜?”

“如果接受这个实验,我就有机会成为父母的骄傲了吧?一旦成功,我就会是希望之峰学院最杰出的人才!可是实验要是失败了,他们也只有我一个孩子……还有时间,我还得慎重地考虑一下。”

“试着和七海旁敲侧击地聊了聊,她告诉我才能并不是一个人的全部。第一次有人说就算没有才能也可以有希望,可以有有趣的人生,这让我轻松了许多,或许不去接受实验就这样生活也不坏。但九头龙同学说,不成为本科生就只能仰望他们,会成为被忽视的一员,这也是现实存在的情况啊。”

“……我决定接受实验了。九头龙同学和佐藤同学的死被轻轻揭过了,我没能为她们做任何事,预备学科的普通人在他们眼中无足轻重,听过那种话,我甚至会觉得自己在七海面前也抬不起头。就像九头龙同学说的那样,只有站在和他们相同的高度,才有发出声音的权利。既然做与不做结果都会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与其做一个蒙昧无知的普通人,我还是想赌上一无所有的我去试一试。只是没有好好告别,真希望我还有机会再和七海一起打一次游戏。”

神座合上了日记本。他安静地望着封皮上“日向创”的名字。

在希望之峰学院的档案中看到的,“他”自己曾经的名字。

那些复杂的思绪和情感,真的是从和他同样的大脑、同样的身躯之中萌生的吗?

在绝望泛滥开来的这段时间,神座分析过无数人的情感。他的结论总是一如既往地正确,但他永远像是隔岸观火,在如病毒般蔓延开的绝望之下,不管是坚韧不屈还是崩溃堕落,他都好像隔岸观火,看得到清晰的跃动着的火光,却被遥远的距离隔去了所有可被感知的温度。

就像在说,这不是属于你的东西。

神座想起了那滴不由意志落下的泪水。

他感觉到那块横贯在他生命的名为无聊的磐石似有一点松动。

于是从那一刻起,立场倒转,拥有全部才能的火炬从基座上跃下,张开翅膀成为了追逐属于自己的情感的飞蝇。他前方的光源摇曳闪烁,虽仅有照亮自己的些微亮光,可只有那一点点微光是久居夜幕的他眼中唯一的色彩。他不知恐惧,自诞生以来便不对这个世界抱有任何情感,自然也不会去在意接触到光的自己会有何种下场。

兜兜转转,他又一次扑向了光。Fin.

碎碎念:

写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_(:з」∠)_“庸人的人生同样是人生,他们有权品尝到最后”我说停停这里可是弹丸啊!

原作里没有明确的创哥的家庭情况描写,只有电影院那里的剧情可以看出或许还算宽裕,于是我写一篇编一种doge

想了想还是去参考了下绝望篇,感觉有被创到(各种意义上)

我真的很爱这俩原著这种兜圈子一样的彼此渴望,渴望的都是对方有自己没有的东西,并且还都多少带着点不顾一切的疯劲要拿自己当代价什么的(。)

希望各位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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