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主题故事后备库(终审)生命如歌

好久不见

2025-10-30  本文已影响0人  夏大樰

郑重声明: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馨主题第二十五期“感谢”主题写作。

“这不是老莫嘛,好久不见了”羊肉馆老板,看见老莫走了进来,热情地招呼着,此刻,他正在木制的大桶里面,把羊肉挑到铁盘里。

“是啊,来看老伙计,今年晚了些”老莫手里拎着个布包,环顾四周,找了个靠窗角落的位置坐下,一个小方桌刚好四个人坐。

“今天休息日,喝早酒人多,羊肉卖得快,打算下午再煮一锅”老板已经在帮老莫挑选羊肉了。

“没要紧的,有啥吃啥,够吃就行”老莫环视了一下小馆子,发现老板在里面已经安上了两台空调,原本以前单靠电扇吹着,反而把整个厨房的热气,吹的满屋子都是,如今凉快了许多。最近几年,短视频很火,很多人把喝羊肉早酒的视频发到网上,引来周边不少食客光顾。

此时,老莫一个人坐在角落,老板从厨房端着两盘羊肉走了过来,“看着吃吧,不够随时说,你先坐着,我先去下羊肉了”

老莫摆了摆满是皱纹的手,谢了老板的好意。“从布袋子里拿出瓶小郎酒,酒我自己带了”。

“行,肉有点烫,加汤说一声”老板又俯身擦了擦,溢在桌上的汤渍,转身回厨房了。

老莫,到前台抽了三个一次性塑料杯,分别倒了三小杯酒,摆在桌上,等候着另外两个人过来。

“都少喝点,剩下就这么多了”老莫看了看,瓶子里剩下的酒,自言自语地说。

此时,旁边的客人也奇怪地打量着这个似乎有点奇怪的中年人,老莫并不在意,老莫吃了块羊肉,随后,深深地尝了一口酒,思绪又回到了过去。

五年前的冬日临近春节,老莫打工的食品厂倒闭了,老板欠了一屁股债,工厂值钱的东西都卖了,还供应商的钱,工人们的工资一拖再拖,迟迟没有着落,老莫他们没有办法,闹到了政府里,好在经过当地政府协调,老莫好歹拿到了三个月的工资,他原本并打算不回家了,想熬过这个春节再另想办法,但思来想去,在城里也得交房租,还不如退了,回老家休整一段时间,一方面省了房租,另外还可以回家看看老爹、老娘。

老莫并不老,那年才40,正值壮年,不过长的显老,眼角已布满了岁月的皱褶,胡子拉碴,一双毛糙的手,总是习惯性地摸自己的板寸头,老莫是独子,不过表哥表姐倒是不少,但平时也都各管各,除了逢年过节,平时基本没联络。

看到老莫回家,父母自然很高兴,老莫拿着为数不多工资,给父母一人买了一双运动鞋,说这鞋,上街买菜,下地干活都能穿,很合算。整个春节,老莫除了跟着老人去赶了趟集,几乎没出过门,到了初七,便已着急地盯着几个招工的群,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机会,期间还跟几个要好的工友通了电话,打听机会。

老莫虽说性格孤僻,但还是有两个要好的工友,一个叫“齐老三”,一个叫“大白”,三人一起在食品厂干活,而且都是光棍,不过三人年龄差的有点大,老莫跟大白差了六岁,大白又跟齐老三差了4岁。春节后,三人一直待在老家,偶尔通个视频吹吹牛、解解闷,老莫偶尔会帮老两口下地干活。但在家久了,总觉得不自在,老莫自己心里盘算着,该到城里找个活干干了,毕竟春节后招工多。于是,三人根据齐老三说的时间和地点,去城里汇合,老莫在家整理好了行囊,给老两口留下了些钱,便赶往长途车站了。

“在外要有志气,别学坏,要按时吃饭!”老娘跟老莫道别时,说的永远是这句话。

老莫、齐老三、大白,三个人约好了一起在城里的车站碰面,不过三个人的班次不一样,前后差了有近两个小时,大白最先到,老莫其次,齐老三到的最晚,等三人碰面汇合,都已经到晚上20:00多了。

这次,暂时先去齐老三堂兄的工地那,然后再出去找工作。他都联系好了,工地上正好有空的工棚,三个人可以到那里凑活几天。

“这过去得多久?”老莫问道。

“你急啥,我堂哥有车来接我们”齐老三说着,从军绿色的棉衣口袋拿出手机,给他堂哥去了个电话。

“喂,我到了,怎么没见你人啊,哦,我就在北出口,书报亭那呢。嗯,都到了,你快点吧”。

“以前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在这有个堂哥?”大白在破了洞的包里,一边翻找着水,一边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这次回了趟老家,才听他说起,他跟着包工到处跑,谁知道在哪?”

“工资高不高?要不你给说说,把咱们收了吧?”老莫急着找工作。

“看你们一个个急得,还怕找不到厂子吗?工地可比不得厂里好干,你们一会儿去看看就知道了。”齐老三毕竟年长许多,干过好些活,工地、厂子、饭店都干过,他觉得,如果找个不错的厂子,那可比在工地风吹日晒强多了。

齐老三,正说着话,路灯下一辆电动三轮车,已经静悄悄的开到了大家的面前。

“是老三吧?我是大虎。”

齐老三,定睛一瞧,正是自己的虎哥,连忙招呼两兄弟,背着包上了车。

“你上哪整的这三轮车,一会儿能上坡吗?”

“放心吧,平时工地买菜用的,三四头猪一拉就走”。

“老三,怕是一会儿上不了坡,你一人要顶两头猪”大白调侃着老三。

“你小子,我可没你好命,那样好吃好喝,过年在家还得帮着老头子做木工活。吃的还不够干的。”

“老莫,冷不冷?”老三问向,蜷缩着一言不发的老莫。

“当然啊,这敞篷车吹的,说话牙齿都打颤。”

“看把小老弟冻的,一会儿,我们去喝个羊汤暖暖身子怎么样?”大白提议道。

“虎哥,咱们还有多久到?”寒风中的老三,早已冻的满面通红,就差流鼻涕了。

“快了,过桥一转弯就到。”虎哥边回答边抹了快冻僵的脸。

快到工地,车子突然顿、颠簸了下,驶入了工地的碎石小道,这寒风泥土都被冻得硬邦邦的。没过多久,三轮车停在了一排集装箱边上,门口稀稀拉拉还挂着几件破碎的衬衣,大概是没顾得上收。

老三他们一起下了车,腿有点麻,虎哥停了车,挥了挥手,示意哥几个跟着他走,大白边走边打量着四周,一排排毛坯的高楼耸立在眼前,像是个住宅小区,穿堂风很大。他们一路跟着虎哥来到了其中的一间集装箱前,虎哥掏出钥匙开了门,大踏步进去打开灯,里面除了一排上下床铺,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额,三个人都睡这?”齐老三开口问道。

“角落不还有个折叠床么,三个人正好,明天再给你们搬个高低床来,今晚凑活吧。”虎哥不耐烦地说道。

“行行,有地儿就行”。齐老三边看着另外两个兄弟,边道着谢。

“谢谢虎哥,麻烦你了”大白和老莫也马上跟着道了谢。三兄弟很快放了行李,铺好了床垫,安顿了下来。

“我叫上虎哥,咱也感谢下人家,顺便吃口热乎的,垫垫肚子”齐老三提议道。

老莫和大白互相看了眼,都默默地看着不做声。

“看啥,那是我哥,我请,瞧你俩那德行”

老莫开口道“老三误会了,我们意思是吃啥好呢,这周边都是工地,你看见有饭店吗?”

“怎么没有,都在城里,还怕找不到?我一路早留意了,边上有家羊肉馆,差不多一个红绿灯的距离就到了”。老莫和大白听了,这才不做声了。

那家羊肉馆,比他们想象的更近,约莫四五百米的距离就走到了,里面人三三两两地并不多,但是窗子上满是热气,往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坐着喝酒的工人。

他们很快找了个靠窗的四方桌坐下,虎哥似乎跟老板很熟,冲老板招了招手。

老板瞧见了熟人,立马笑呵呵的走到几人桌前。

“虎哥,今天还吃火锅?”

“嗯,今天来了几个兄弟,锅子大些,汤多些,羊肉、羊杂什么的,你看着办吧。”

老板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菜,撕了下来,放到收银台,转身便进了厨房。羊肉火锅的蔬菜和粉条都是送的,不要钱,另外拿来了一盘花生和拍黄瓜。

齐老三提议是不是哥几个整点,虎哥说看你们,反正明天工地休息。

大伙一听也心领神会,大白站了起来,提议自己跟老莫一起去对面商店,买瓶白的,没等齐老三说话,两人便走了出去。

“酒我来,我们还得在这蹭几天呢。”出了门,大白冲老莫使了个眼色,便径直向商店走去,老莫没说话,一烟溜跟了上去。

一会儿功夫,热腾腾的羊肉火锅端了上来,大白,买了一人一两的小郎酒,比他平时喝的散装酒好多了。

“来,虎哥,咱先一人一小瓶,不够再加”

“够了,够了,这就差不多了。”

大伙举着瓶,就着羊汤,一起抿了一口。

“舒坦,老三,你工厂找的怎么样?有方向没?”虎哥,夹了块羊肝,边嚼边问。

“看着有点难,我在找以前的主管,他现在到新的一家公司去了,新开的糕点公司,但就是刚开,用工还不多,像我们这样的熟手,暂时还用不上。”老三说完,端起酒,敬了杯虎哥。大白和老莫也跟着一起敬了杯。

酒过三巡,虎哥接了通电话,然后唉声叹气地说,“几个老乡不打算来了,工地每年都要缺斤少两的,诶,你们要不到工地干干得了,苦是苦了点,不过活一直接得上。”

“行啊,你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吧,我们干”大白兴奋地看着老三、老莫,几人满心欢喜,一起端起酒杯,感谢虎哥的江湖救急。

几人喝完羊汤,虎哥也跟老板把事情敲定了,几人心满意足的离开羊肉馆,最后离开时,还是虎哥结的账,说齐老三毕竟是自家兄弟,投奔来自然是他招待,几人拗不过,只能作罢。

后面两天,趁工地还没完全开工,兄弟几个一起,熟悉了下情况,跟着走了圈,工地大概有个100多亩地,南面几栋楼的外框架已经建了一半,是个商场加写字楼,伫立在城市的中心位置,大白说,有天去项目办公室,看到效果图了,大楼很气派。

他们几个没什么一技之长,干的都是些搬运东西的力气活,工作强度比原先在厂子里要大的多。而且,在工地危险系数大些,稍不注意,就容易伤着。

最先挂彩的是大白,有天,他拿着一桶工具,打算给工友送上去给,他顺着脚手架往上去,没成想经过一段楼梯时,踩空了一节,整个人翻滚下来,幸亏这段楼梯并不长,只是支撑手和膝盖擦破了皮,工具撒了一地,四周的工友都在各自忙碌着,并没有注意到他,大白只能自己缓缓坐了起来,环顾了四周,稍作休息,没事似的,继续爬脚手架去了,晚上到了宿舍,老莫和齐老三,看到挂彩的大白,帮着去药店买了些纱布和药水,涂了涂伤口,简单包扎了下。

“上个楼梯还腿软,你到底行不行啊?”齐老三调侃道。

“别光笑话我,你等着吧,在这地方久了,有你挂彩的时候”大白显然对这里开始不太满意,想换个地方了。

“都答应人家了,总得多干几天吧,哪能说走就走,我看看这么大个工地,属实没多少人。你要真想走,也得干满一个月吧”齐老三觉得说走就走,有点对不住虎哥。

不过即便要走,外面找个活也并不容易,他们陆陆续续地摸透了工地的门道,虽说现场有项目经理,也有安全规章制度,但监督手段有限,安全这事情,关键还是得看工人自己,是否有安全意识,按照规范来操作,才能避免事故,更何况,即便你自己小心了,但工地上意外情况也多了去,谁知道意外什么时候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三人主要还是搬运各种物料,每天10多个小时的工作强度,渐渐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回到宿舍,他们除了跟家里通通电话,刷会儿手机,便就睡了,毕竟每天一睁眼就得起来干活,几人最开心的日子便是结工资的时候,三个人会轮流请客下羊肉馆,周围那片几乎没什么像样的饭店,都是些铺子,唯独羊肉馆,还算是个吃桌餐的地方,三个人跟老板早已混熟了,如果店里人少,还会邀着老板一起喝点。

老板不会喝多,每次最多倒个一两,厨房有帮手,没人的时候陪着老莫他们一起喝点,也没不影响生意,渐渐熟的就像自家人一样。

每到酒过三巡,齐老三就会叨叨大白和老莫两人来。说大白性子直,就是个愣头青,凡事留点心眼,得罪人要吃苦头;说老莫,年纪不大,走了辍学的道,路子不对,应该再去学点文化才好。反正,翻来覆去那几句,大白和老莫,就当是听复读机似的,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大白,算上食品厂那会儿,咱们三兄弟几个认识五六年了吧?”

“老莫是,咱俩可不止,得10年了”

“哦,对那会儿咱们在门窗厂。老莫年纪小,满打满算,打工都没多少年。”

“别光说我俩了,你咋不说说你自己,瞧你那熊样儿”

齐老三很少提自己家里的事儿,听大白说,齐老三原先好像是结过婚的,还是他酒喝多了自己说的,但清醒的时候,就不认账了,后面干脆,喝多了也不说了,大概这事即便是有,也该是忘的干干净净了。

三人在一起聊的最多的还是以后的出路,有说继续找厂子打工的,也有说开个小店做老板的,反正吹牛不要钱,开心就好。

“老莫可以学个手艺去,你毕竟还念过中专吧,学算账的是吧?听哥的没错,就学这个,你往后绝对多条路。”

“那叫会计,你个没文化”。大白忍不住说道。

“早忘的差不多了,现在谁还稀罕这个,满大街都是,更何况我这种半吊子”老莫满脸不屑的样子,当初就是家里觉得读来读去是个穷,不如打工挣钱来的快,老莫这才下了决心,中专没念完,就外出打工了,一直到现在。

三兄弟,在工地上相互依靠,又干了大约一年光景,齐老三提议说,“要不等新的那栋楼,基础挖好,咱们就找工厂的活去吧,老在这里干杂活也不长久,时不时还磕磕碰碰的,不如工厂安生。”

“要不找王主管问问,他不是年前群里说,到隔壁县的食品公司去了么,这会儿也好久了,能把咱们三个弄过去了吧,毕竟咱们也是熟手,以前的那些活,都没忘”大白满心期待地说。

“那是,咱们三个,一准能帮上忙,仓库、产线、包装哪个不熟”老莫地附和道。

“就是工资少了点,回头我就跟虎哥说说,想当初要不是他收留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齐老三还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你先问问王主管再说吧”大白说完,拿着铲子,走向了土方,最近他们三个,在给配电房挖个基础土坑。

王主管以前就是齐老三他们的直接领导,自从食品厂倒闭后,就应聘去了家新公司,总的来说,还是老本行,熟门熟路,因此,给老板帮了不少忙,很受老板器重。所以当齐老三找上门来,想要投奔过来,王主管也是欣然答应,虽说一下子来三个人有些困难,但好在普工还是缺的,更何况三个都是熟手,这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

三人知道消息,非常高兴,不过,在工地干活虽然累,但也习惯了,虎哥他们的包工头也是个爽快人,工资从来没少发、晚发过,总体上还是比较自在的,马上要走,顿觉有些舍不得,不过既然事情都说好了,该走还得走,就像当初说来就来那样,生活永远存在着不确定性,大部分人都只能被生活支配着走。

晚上几人相约在羊肉馆,打算跟虎哥告个别,这次是齐老三请客,他点了很多羊肉,打算好好感谢虎哥。

“我说老齐,点这么多,咋,这是最后一顿呐?吃得完么?”大白调侃道。

“你个乌鸦嘴,有的吃你就多吃点吧你”齐老三拍了拍大白的脑袋。

“来来来,咱哥几个也不容易啊,明天干完,回头工资就给你们尽快结了,祝哥几个一切顺利”虎哥看菜上的差不多了,便提了一杯敬大家。

“我还以为去哪呢,我说,你们后面可还得常来啊,这才离几公里”老板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便坐下跟他们一起喝。

“那可不,这可是根据地啊!”齐老三,说完自己猛地喝了一口,直接干完了一小杯,说着,对着大伙亮了亮空杯子,意思“你们看着喝”。其他几个,能喝的都干了,老板和老莫酒量稍差,不过也喝了一大口。由于,第二天,他们还要挖土方,所以没喝多久,就回去了,免得影响干活。临走结账时,老板死活不肯收钱,推辞了几次,大家只好向老板道谢,然后径直回了工地。

工地的最后一天,跟往常一样,几人起了个大早,丝毫没有昨晚喝酒的疲态,继续去挖基础。临到中午,几人回到了宿舍,简单对付了几口饭,休息了会儿,便又开始挖土坑了。

在坑道里,三人,一人一个方向,再加上另外两个工友一起,正挖的好好的,突然老莫那处的泥土突然垮塌了下来,瞬间便将老莫淹没在土堆里,大白和齐老三的半截身体也被埋了进去,工头顿见大事不好,剩下的两个工人拼了命似的往上爬,工地的其他工人纷纷聚拢过来,把坑道里的人拉上来,齐老三和大白也本能地往外爬,由于还看的清楚,他俩也很快被救了上来,虎哥急的去报了警,好在消防队离得不远,一会儿救援人员就到了,消防员身上系着绳索下到了坑里,开始用铲子挖土,但由于土方量太大,又叫来了挖机,时间过去半小时多了,消防员正挖着,突然发现两个光着膀子的民工,出现在他们身边,动作幅度明显比消防员大得多,疯了似的往挥动着铲子,挖着土。 “你们俩个,不要命了吗?快把他们拉出来,土还在塌下来”消防队长,在坑上边指挥,边冲着坑里的人喊着。

那俩人正是齐老三和大白,此刻的他们,一心只想救出自己的兄弟,他们才不管有没有希望,有没有危险,他们只知道,自己兄弟此刻正在下面挣扎,等着他们去救他。

经过大伙的抢挖,老莫的脑袋和手已经露了出来,就在消防员抓住老莫手的瞬间,突然,上面的泥土,又陷下去一大块,刚才刨开的土,重新严严实实地又盖了一层,更不幸地是大白和齐老三也被盖住了,万幸的是,老莫的手被消防员及时抓住了,连带着消防员身上的绳索,被众人一起拉了出来。

老莫得救了,但齐老三和大白又被埋进去了,这次塌陷土量更多,刨一层,塌一层,齐老三和大白已经被掩埋整整近一个小时了,不断地反复,塌陷的面在还在不断扩大,消防队又调来了三台挖机,同时作业,又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大部分的土清掉。

而老莫则第一时间,被送往了附近的医院,此刻的老莫,意识很模糊,呼吸很微弱,脑海里满是过去的回忆,潜意识里,还存着,那塌陷瞬间,大白和齐老三的呼喊声,此刻,他脑海里正不断播放着,两兄弟痛苦的表情,也听到了自己那轻微的、快窒息的呼吸声。

最终,时间仍旧没有赶上死神,救援队虽然竭尽全力,但只是从土里挖出了两具冰冷的尸体,并很快被医院拉走了。而坑外面,此时,已站满了公安、消防、应急和当地政府的人。

后来,公安通知了齐老三和大白的家属,虎哥在当地帮衬着一起,把两人的后事处理了,算上老莫那份,一起把赔偿金的事情办妥了。

老莫在医院躺了近两个月,眼看恢复的差不多了,便离开了工地,齐老三说好的那个食品公司最终也没去成。他打算听从齐老三经常唠叨的那个建议,用这几年赚的钱,租个房子,报个夜校,专心考个大专再说,学的还是以前的会计。

虎哥似乎觉得对不起这些兄弟们,也知道老莫不会继续留在工地,便介绍老莫去了自己另外一个兄弟的工厂帮忙,钱不多,但正经是个朝九晚五的活,吃住都在工厂,费用也节省了不少。

老莫凭着以前的那点基础,顺利拿到了大专文凭,还考了个会计从业证,把工厂仓库管的井井有条,还时不时能帮老板算算账,日子过得比以前从容多了。

齐老三和大白离开的那一年,他特意去看了他们的父母,在齐老三的墓前,他依稀回想起,老三酒过三巡后,经常说教自己和大白的那些话“要去学门手艺”,这话早已刻在了他心里。

他始终觉得,两人的命是因为自己丢的,往后每年忌日,他都会到三人经常去的羊肉馆,在那给他们倒上一杯酒,仿佛他们仍旧会一起到那,坐下聊聊天。

老板抱怨说老莫来的越来越少了,不该忘了自己这个兄弟。不过,无论怎么说,老莫也就在齐老三和大白的忌日才来,老板见他每次一个人坐着,不说话,只是在那喝酒,便会来陪他说几句。

今年工厂比往年要忙得多,他来的晚了些,仍是坐在靠窗的角落。他向窗外望去,曾经光秃秃的街道,泥泞的工地,如今早已焕然一新,到处散发着勃勃生机。路两旁的香樟树从细苗,长成了茂密的大树,对面的商业中心已经人流如织。

老莫,转头望向了桌上的酒杯,仿佛看见齐老三和大白,早已提起了酒杯看着他,午日的阳光,照射在齐老三和大白的笑脸上,显得分外明媚。“好久不见”老莫说完,把酒一饮而尽。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