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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福克纳《致悼艾米丽的玫瑰》2

2025-04-05  本文已影响0人  夏木遇见何夕

就这样,她干净利落地打败了他们,犹如三十年前她在臭味一事上打败了他们的前任一样。

什么样的臭味一事?

时间倒回到三十年前,艾米丽的父亲去逝满两年,她的心上人刚刚抛弃了她,她就再也不出门了。家里的臭味遭到了领居家的投诉。于是,法官们像窃贼一样去探查她的老宅。一扇本来漆黑的窗户亮起了灯光。艾米丽小姐坐在房间里,灯光照在她的身后,只见她直立着上身一动不动,宛如木偶一般。一两个星期后,臭味消失了。

打那时起,大家开始对艾米丽小姐感到非常歉疚。他们始终把这一家人看成是一幅静态画:身材苗条、身穿白衣的艾米丽小姐站在后排,她的父亲的高大身形矗立在前排,手攥着马鞭挡在她的身前,老宅的大门框构成了画的边框。

这家人虽然有精神病的家史,可是要真有谈婚论嫁的好机会出现,她也不至于白白错过。艾米丽的父亲去世后,留给她的唯一遗产就是那幢老宅了。她孑然一身,不名一文,已经变成了普通人。

她父亲下葬那天,人们没有忘记她的父亲将所有求婚的年轻人赶走之事,也知道一无所有的她只能对这个曾经剥夺她婚恋权利的人恋恋不舍。

艾米丽从此久病不起。她的头发已经剪短,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少女,神情中既有悲伤,也有安详。

镇子里签订了铺设人行道的合约。她父亲去世的那年夏天,项目开工了。领头的是一个叫荷马·柏伦的建筑队队长。不久人们开始看见他与艾米丽小姐驾着那辆黄色双轮马车,还有一对出自马房的褐色辕马一同进进出出了。

起初,人们很高兴艾米丽小姐心有所属了。但很快镇子上的人们絮叨起来:“格瑞尔森家的人当然不会嫁给一个北方佬,一个干粗活的人。”

只要老人们说一句“可怜的艾米丽”,人们就交头接耳起来。他们用手捂着嘴,窃窃私语。阳光灿烂的星期天下午,那一对辕马驶过街道时传来了轻快的哒哒哒声,人们便关上遮阳的百叶窗,长长的丝缎窗叶发出了簌簌的声音。

艾米丽将头高高昂起,她仿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保持格瑞尔森家族最后一个人的尊严,仿佛这份尊严还需要接一点地气来确保密封性。

她在购买老鼠药。当时她刚过三十,尽管略显单薄,但身材仍然苗条。那张脸上有一双冷淡而傲慢的黑色眼睛,太阳穴和眼窝的肌肉绷得很紧。

第二天,大家都在议论:“看来她要服毒自杀了!”还说,如果能这样就最好不过了。荷马·柏伦亲口说过,他喜欢男人。众所周知,他在埃尔克斯俱乐部与更年轻的男人一起喝酒。他还说过:他并不想结婚。

那时候,人们议论纷纷,认为这是小镇的耻辱,他们给年轻人树立了一个坏榜样。在人们的压力下,牧师上门去找了她。此后,牧师拒绝再去找她。接下来,人们确信艾米丽小姐和荷马先生打算结婚了。艾米丽小姐去过首饰店,订制了一套男人用的银首饰,每一件首饰上都刻有“荷”“柏”的字样。她还买过一整套男人的衣服,包括睡衣。

然而,几乎有整整六个月的时间,艾米丽都没有上过街。人们知道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她作为女人的一生因为父亲而屡受挫折。当人们再次看到艾米丽小姐的时候,她已经发胖,头发渐成灰白。随后的几年里,她的头发越来越灰白,直到完全变成了银灰色,此后才不再变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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