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有耳

这个世界上可遇不可求的，除了爱情，还有好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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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出门看到了对门邻居，一个帮儿子儿媳看孩子的婆婆，打了声招呼。

她没理我。

转头去等电梯，看到她踟蹰在房门前拿东西没有进屋，面对着我这个方向，于是又对着她打了一声招呼。

她这回有了反应，笑呵呵地说：上班去呀！

——是啊阿姨，您刚回来呀。

我的“呀”还没说完，电梯门就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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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这个邻居就像楼上其他几十位邻居一样，是一种见面问好寒暄的存在。

不一样的是，其他几十位邻居的问好寒暄是真心的，也有不少是可以走进家门聊一聊的关系。

可是对面这一位，应该永远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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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门常住的是小两口，孩子和婆婆一家五口。

房产关系应该是婆家出钱买了这套房子，

不然，家暴的时候他们不会这么狠。

是的，家暴，前几年经常发生。

有一次打的太久了，妻子哭喊的太惨了，我实在忍不住打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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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与爱。

对门男女老幼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一辈子也没有利益往来，打死一个人，隔了一堵墙，责任也轮不到我这一个邻居来背。

但是，真的忍不住不去管。

作为一个女人，亲耳听着对面撕心裂肺的哭叫，抽皮带的声音。想着对面孩子的惊恐，和男人一张狰狞的脸，坐不下去了。担心110来不及时，没法赶上家暴现场，更担心这个女人一直哭会不会激怒男人最后被打死。于是还是去敲了门。

我打不过这个男人，我常见这个邻居，典型的山东大汉，估计一拳我都接不住。

但是敲门是让他们知道，有人听得见你们的暴行，别太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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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敲一直敲，门没有开。

过了很久，里面清晰地传出来这个老太婆的叫嚷：敲什么敲？谁再敲门试试！

我突然明白了，她是帮凶。摁着这个给他们家生育了一子一女的女人，好让儿子用皮带抽她。我听出来了，除了哭喊，除了男人的叫骂，还有这个老太婆，恶狠狠地喊叫“你这个贱人想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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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历来都讲家丑不可外扬。

家丑的事儿都用了家法来惩罚，更不需要喧嚷出去让外人笑话。

可是一个女人，嫁了人，与公婆丈夫一起生活，假如婆家人一起欺负他，谁会为她说句公道话呢？没有。就连孩子也会被这样教育：你们的妈妈犯错了，必须该打。她是我们家的人了。我们可以教训她。

草泥马。

为什么？凭什么？

男人犯了错了，是不是女人也可以用皮带抽他？犯多大的错该受几拳头，谁规定的？

家暴的根本，就是强者对弱者的凌虐。没有理由，没有借口，就是恃强凌弱！

麻蛋，如果对门女人是个两百斤的举重选手，这个男人会合着自己的母亲这样打她？

任何问题都是可以协商解决的。

不好好过可以离啊！

可以分居啊！

可以打自己啊！

为什么要合起伙来打一个九十斤的女人？！让整个楼上都回荡着女人的惨叫。

还当着孩子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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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任何人都有恶的一面，当然包括我自己。

作为人类，在几百万年的进化中成为了地球的主宰爬到了生物链的顶端，不靠弱肉强食是做不到。

兽性是人类难以磨灭的本性。

但是，文明的发展赋予了我们和其他生物截然不同的特性——人性。低等动物至今还在茹毛饮血，而我们直立行走，我们用劳动创造生活，我们建设了一个繁荣的星球。因为我们是人。有血肉、有责任、有感情的人。

人类不再像野兽一样生存了，这个文明的社会，也不再是蛮荒森林。

可是，当丈夫向妻子扬起皮带和拳头的时候，

多么像人吃人！

男人愤怒地吃掉了女人，而女人只知道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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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我对面的邻居在我的眼里，就是兽性大于人性的动物了。

他们的人皮肯定比我们要厚一些，

不然兜不住他们体内猖狂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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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妻子很久没有露面。

又过了几年，两口子有说有笑举案齐眉的样子，看上去恩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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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破不破碎，只有自己知道。旁人知道什么。

人生这场戏，他们演完了上一幕。而这一幕，我也不想当观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