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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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冬风在嘶吼。
朱童跌跌撞撞地行走在马路上,头发凌乱的她,脸上泪痕斑斑。
秀发在空中飞舞,左右飘荡。
北风肆意妄为地在她头顶上捣乱。
几缕发丝飘在额前,片刻间发丝和泪搅和在一起,贴着她两边的脸颊。胸前衣襟还残留着点点滴滴的血迹。
寒风凛冽,像刀子一样刮着她的脸。她也没有觉察到,心在撕裂。
路人都以为她是个疯婆子。
其实她也快疯了,喉咙哽咽着,痛苦让她发不出声音,里面都是苦涩,仿佛有什么硬块堵着她的咽喉。
她声音嘶哑,哭不出来。
朱童才三十一岁,此刻似乎老了好几岁,颓败的神情在这呼啸的寒风中堪比叫化子。
晚上十二点,朱童加班回来,一幕“大戏”在她眼前上演。
丈夫黄忠和一个女人在她的床上厮混,赤条条的两具肉体躺在床上。
这刺目剜心的肉体。
这禽兽的画面。
“黄忠,你……”
朱童目瞪口呆、张大嘴巴,血液往她的头顶上窜。她“你”不出来,实在不敢相信丈夫是这样的人。
“你不是要加班到天亮的吗?”
黄忠也愕然了,这突如其来的,他反应不过来。问了这么愚蠢荒谬的问题。
半响后,他扯过被子马上盖住了他们的全身。
“她是谁?”
朱童吼叫,歇斯底里。
她抓起梳妆台上的摆件就往女人身上招呼。那是个花瓶。
摆件堪堪砸在女人的额头,血汩汩冒出,女人额头顿时砸出一个窟窿。
啊……
对方发出尖利的啸叫,声音如车轮滑过地面,刺得耳膜都颤抖。
朱童跨过床,她怒火中烧,又给了女人几个耳光。
这场面,她的理智崩塌了,只想干掉那姘头。
不弄死她,誓不罢休。
朱童眉毛、头发竖起,如一只发怒的母狮。
“你个狐狸精,你到底是谁?”
血一串串滴落在被子上。被子晕染一片红色。
“朱童,你不要打了,这样会死人的。”
黄忠慌忙中迅速穿上底裤,外衣。
女人脸色惨白。
“还不说吗?都到我的床上了。还害羞吗?”朱童抄起床头柜上的小镜子往地上一掷。
咣当,镜子应声裂开几块。
她捡起地上冷光四射的碎片,“我把你的脸刮花,看你以后还能不能做人家的姘头。你这下贱的妖怪。”
2、
千钧一发之至,黄忠一把夺过朱彤手上的碎玻璃,“你这疯婆子。”
“是,我是疯婆子,我就是疯了。”
黄忠一掌推倒妻子,他的手也出血了,镜玻璃划破了他的掌心。
“快,阿媛,我们去医院。”
姜媛听到黄忠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血还在往外冒。
“阿媛,阿媛……”朱童听到丈夫的叫喊,脑子里都是阿媛这名字,她呆若木鸡。
好熟悉的名字,好久听过这名字,几时听过的?好多年了。
“小媛,先止血。”黄忠在床头柜上抓了一把面巾往女人的额头上按。
“小媛,小媛……”朱童嘴巴还在喃喃地叨叨这个名字,她好像要把这名字咬碎破开,看看里面的是什么。
黄忠搀扶着姜媛走出了大门……
她就这样看着他们一起离开。
呼呼……沙沙……
一长串的风在她耳边嘶鸣,从她的身边窜过;雪花在空中狂魔乱舞,卷过来扯过去,仿佛有人在半空摇旗呐喊。
风在指挥。风是司令员。
一大朵雪花猛地打在朱童的脸上。
重重的,冷冷的。
朱童打了个激灵,雪花硬生生地将她的脑袋撬开了。
“小媛、小媛……那是……那是他的初恋情人,她的白月光。”
朱童终于想起了,她掰开记忆的芯片:他们两人在闪婚前黄忠说过的,他有个初恋,比他小了三岁,还是同村的,只是不同姓。
不是说她已经结婚了吗?不是说她嫁了一个有钱人了吗?
难道离婚了?
几个问题在朱童的脑袋进进出出,把她弄得云里雾里。
她懵了。
此刻朱童仿若一部悲情电视剧里女主角被出轨后的伤心欲绝。
3、
朱童进了一家旅馆,冲了一个热水澡睡了。
所有的问题都等今晚后再想吧!还有儿子哆哆。
她是在一家通宵夜市大排档上班的,月薪也只是三千八,每晚都十点上班,一直到凌晨四点,有时候会五点。
这工作好辛苦,但没办法,她没学历,找不到更好的工作,本来今晚是要通宵的,老板娘忽然身体不舒服,提前下班了。
天气太冷,也没有什么客人。
第二天,她给了电话老板娘,说了家里发生的事情,请了几天假。
她要去处理自己的事情,现在就是离婚了。发生这事婚姻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这恶心的事情,婚姻继续下去,那是个迈不过去的“坎”。
不走出来,她会一辈子都活在这阴影里受折磨。
嘟嘟嘟……
朱童正想下去吃早餐,手机响了。
那是黄忠的电话。
“怎样?”她不想废话,多说一句都会脏了自己的嘴巴。
“回来吧!我们谈谈。”对面语气淡淡。
该结束的时候到了,朱童关掉手机马上下楼去吃早餐。
呼出了一口闷气,她平静了下来。
无论如何,得先吃饱后再谈判,这才有力气争回儿子。意气用事只会更糟。
4、
黄忠在家里等候着朱童回来,他昨晚和姜媛去医院后,将姜媛安排在酒店里。
昔日恩爱的发过誓的夫妻两人在饭桌前面对面的坐着。
他神情淡然,她有点恍如隔世,她曾准备执子之手与之偕老的人就要“各自安好”。
“我们好好谈谈。”黄忠沉不住气。厅里空气十分凝重。
“你说。”她面对着他,变得惜字如金。
“你还想过下去吗?”他问。目光里都是否定。
“你呢?”她故意吊着问题,冷冷地扫了一眼黄忠。
“你应该看见我都想作呕了。”老婆曾经温柔的脸此刻冷如寒冰,漆黑的眸子里宛若千年寒潭。
外面雪花飞舞,内面情感割裂。
冷冷的天气,冰封了的心。
室内气压骤降,似乎比外面纷飞的大雪还要寒冷。
皑皑的大雪覆盖了他们曾经在一起的心。
“是的。”她还是两个字,不屑多说一个字。
“她现在很可怜,她老公病死了。”
“那是她的命。”
“当年是他妈用性命逼迫她嫁的。那时我一无所有。”
“你的故事,我没兴趣听。”
“那我们和平离婚。我给你这套房子。”
黄忠家里征地后,获得了不少补偿款,买了这套婚房。这些年他做门窗生意还可以,母亲那里也是一套三室的。
“我还要儿子。”
朱童言简意赅。
“这不可能,反正现在都是我母亲在带着他。”
黄忠语气坚定,这可是他的儿子。
婆婆喜欢带儿子,朱童不愿这样闲着,也就找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
她想自己做的钱自己存着也好,以备不时之需。不用老是手心向上,她不想做这样的女人。
“孩子不能这么小就没母亲陪着。”
朱童据理力争,她想到儿子这么小就要和自己分开,她的心在滴血。
一股伤痛迅速蔓延她的全身,但这样的婚姻又不能不结束,她矛盾极了,她的眼眶又红了,泪意在往她的眼角上涌,她强行迫了回去,她不想在黄忠面前显示出自己的懦弱。
婚姻会走到这个尖刀口,她实在不明白,这灵魂撕裂的窒息,痛苦在她的胸口叫嚣着。
“你顾得了吗?你自己都顾不好。”
黄忠反驳,他抛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我会叫我母亲来。”
“不行,我妈不会同意的。这是他的亲孙子。”
母亲是黄忠最好的说辞。
朱童拗不过黄忠,她也深知婆婆不会放行,老人家把孙子当命根子,血脉传承在他们那代已经固化了。这婚又不能不离,她只有举手投降妥协了。
三年后,朱童在一座小城市开了一家餐馆。
她把小镇里的房卖掉了,她不想这样看着房子,那戳她心窝子的房子,那房间,那个恶心的画面会揪住她的心不放。
知道儿子生活好好的,也就没了牵挂。
这小镇已经是她的伤心之地,她想换个环境,换个让自己呼吸清新的地方。要不这样下去,心里头的困窘她会永远摆脱不了。这样生活下去,她会变得神经质的。
在闺蜜张晓的帮助下,她来到了这挨着海边的小城。
5、
朱童有饮食的经验铺垫,就想着做一点事业,至于男人吗,她不去想了。
她害怕如果再来一次头发都会白了。
三十多年来,她遇见了两个和自己有缘的男人,却都是有缘无分。
初恋抛弃他,前夫出轨,这都是些什么事呀,混蛋都让她碰上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情感这门功课弄得她遍体鳞伤。
对于男人这事情,即使她有贼心也没贼胆了。
我心照明月,明月却照沟渠。
想到男人她就寒毛卓竖。
但在半年前,她又意外地走入了婚姻。
人生真的有很多不可能的变成了可能,不定因素在慢慢发生。
也许这是她的宿命。
那一天晚上,她的餐馆发生了事情,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开了一间包厢,几人喝得醉醺醺。
一位肥胖男人一定要朱童陪饮一杯。也就一杯而已,朱童没放在心上,这是她的生意,为了不得罪客人。
她进去了。
6、
包厢里男人们喝得昏天黑地,酒气冲天,浑浊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鼻的味道。
朱童捂着鼻子。
“美女,这边来。”一个男子马上倒了一杯酒,他看起来挺斯文的,男人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她。
眼睛里都是“色”。
“来来来,一起喝一杯。”其余的男人附和起来。
包间里暧昧在点燃。
斯文男举止不雅,他一手把酒放在朱童的面前,一手搭在落坐后朱童的肩膀上。
“来来,兄弟们,我们跟这位美女碰一杯。我们干了。”
几人酒杯碰在一起,咣当声清脆响亮。
朱童举起杯,这情形由不得她。
“我说过只喝一杯,各位老总,你们慢用。”朱童喝完后提步就要走。
“欸!老板娘,我知道你是这里的老板娘,是我叫你来的,你还没有和我喝呢,这样走,那太不够意思了。”四十出头的胖男人眼里燃烧着欲火。
“火星子”都喷到朱童的脸上了。
“是呀!是呀!你不陪我们,我们有意思吗?超哥特意点你,他想和你交交朋友,以后你酒店有超哥照着,保准生意兴隆。”
说话的黄毛男年纪轻轻,一只腿垫在椅子上,模样吊儿郎当,皮笑肉不笑。这张笑脸里藏着的都是不为人知的“文章”。
假笑直达眼底。
“没错!没错!”众人起哄。
大家虚情假意。
肥胖男超哥端着酒和一个男的换了位置,他挨着朱童的身边,“你就这么走,那就太不给面子了。”
他色眯眯地看着朱童,心里似有一条爬虫在咬着他,咬得他痒痒的,这小娘们,比二十多的姑娘有味道多了,妩媚多姿,珠圆玉润。
他按住了朱童,神态一脸的猥琐。
旁边斯文败类男又给她斟满了酒杯。
他们一唱一和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男人酒上头了,哪还分得清东南西北,这还是一帮混混。
酒精的作用下,他们沉醉在兴奋之中,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们自己。
什么都是他们说了算。
要是不听,那就是不给面子。
“超哥,那就这一杯,真的这一杯了。我给你面子。”朱童想就这最后一杯,也醉不了自己,这超哥可是个不好惹的主,这一关不过后面都会有麻烦,以后生意说不定会不好做。
“这才够意思,小娘子。”张超用手捏了捏朱童一边的腮帮子,“老板娘皮肤真美,好嫩滑。来,我先饮为敬。”
张超举杯一饮而尽,一阵酒气喷洒在朱童的脸上。
朱童胃里翻江倒海,她受不了这股酒气和口气混杂在一起的怪味,只想早点离开这里,也就把杯喝了个底朝天。
正想离开之时,张超一手揽着朱童的肩膀,一手把朱童抱在怀中,“小娘们,我还没有玩够呢?那么快走干什么?”
“超哥,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说话得算话。”
“还文绉绉的,我就喜欢文化人。”他说着又摸了一把朱童的脸,“这酒啊,就像个调皮鬼,把我的心勾得直痒痒,瞧!我已经上头了,满脑子都是和你疯玩的画面,我喜欢上你了,怎办?”
张超挑眉地看着朱童,贼眼里都是邪魅、淫欲。
7、
“开间房呗!超哥看得起你,那是你的福气。他会照着你的,保准你会财源滚滚来,老板娘。来,超哥,再来一杯,你才逍遥去。”头上一撮毛的黄毛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哐当,如银铃般清脆的杯声长长的此起披伏。
“哥们,来!”张超一手抱着朱童,一手碰杯。
刺耳的声音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度后钻进朱童的耳朵,朱童觉得仿佛有人拿了块玻璃碎片刺破了她的耳膜。
她已经头晕晕的,两颊泛起绯红。
张超一看,眼前的女人更魅惑了。伸手就抓了一把朱童的屁股。
这一抓,朱童的意识清醒了几许,她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妙,抬起脚,高跟鞋用力往下一踩。
“滚……”她两手一推,张超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上。
“哎呀!你个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张超一声招呼。
他痛得捂着他的脚。
朱童就要打开包间房门,又给张超的几个喽啰们拦住了去路。
“往哪里跑,想不到,你这张诱人的脸上居然还有这么多鬼点子,孙悟空也飞不出佛祖的五指山。落在我的手里,哪还有机会给你跑。老子今晚就睡定你了。”
咕咚,头晕的朱童突然失去了知觉。
“你插翅也难逃了。”张超抱住了就要栽倒在地的朱童。
她给下套了。
砰砰……
8、
包厢里突然闯进了一个一米八的大汉。
“放开她。”
“你谁呀你,这里有你说话的分吗?没长眼睛吗?来趟这趟浑水,还要不要命,居然敢来搅局。”一个张超的手下说。
“放开她,我说最后一次。”男人的手拳头抓得咯咯响。
包间里的气氛由暧昧变成了剑拔弩张。
“你想来搅黄我?兄弟们上。”张超在命令。
噼里啪啦,男人左右开弓,拳打脚踢,几个混混连连往后退。
“童姐。”这时一位女服务员和一位打下手的男员工也来了。他们见老板娘不在,客人要结账了,却不见老板娘,听见楼上的动静,也就来了。
“陈大哥,这货不是什么好人,这人一进门眼睛就贼兮兮地瞪着老板娘。”男员工道。
“你还不放开他?”陈军一拳打在张超的脸上。
哎呀!张超吃痛,手一松,女服务员接住了老板娘。
“童姐,童姐!”女服务员叫着朱童。
“陈大哥,童姐晕了。”女服务员看着朱童又说。
陈军又一脚踹在张超的大腿上,“说,她喝了什么?”
“也没什么,两个小时后她就会醒来。”张超这时怂了,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你居然用这肮脏的手段。”陈军用的是陈述句,又一脚踢在张超的腹部。
“滚……”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走。”
斯文败类男见苗头不对,放下五百块拖着张超,一群人连滚带爬离开了包厢。
“我呸!你们还好汉呢,以后不要再来,流氓!”女服务员和那个在餐厅打杂的男同事异口同声地说,眼睛里都是睥睨之色。
“狗东西,有娘生没娘教。”男同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狠狠地说。脸上都是嗤之以鼻的神色。
9、
打这以后,朱童对陈军产生了很大的好感,她还真没想到自己这位厨师有两把刷子。拳脚功夫不错。
陈军其实是位退伍军人,他接受过部队的训练,手力和腿脚功夫比普通人力大。
他已经三十六了,妻子在儿子六岁那年跟别人跑路了,前妻嫌弃他家里穷,出去打工一年后认识了一位生活不错的男人,回来就和陈军离了婚。
这几年来他和儿子一起生活,后来他学会了厨艺,也就来了这餐厅当厨师。
陈军一直对老板娘心生好感,也曾经对朱童表白过,奈何朱童对婚姻已经没有期待,麻木了。
这次事件后 ,朱童禁闭的心门打开了,她接受了陈军的求婚。
半年前他们就走在一起,继子陈浩也很喜欢她这位继母。
日子就这样快乐地过着,他们把陈军的旧房子卖掉了 ,买了一套三居室的。几十万的旧房换成了一百多万的新房子。
10、
两人二婚的生活可谓摇曳生姿,说定了不要孩子。夫妇俩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陈军对妻子体贴有加 ,朱童也乐在其中,她还真没想到自己的二婚生活比头婚好多了。
一晃十多年过去,继子陈浩到了成婚年龄 ,她拍了个女朋友 ,两人都想结婚了。
这晚,陈浩拉过父母,“爸,妈,我想结婚了。”
“那好,我们就为你准备。就在我们酒楼摆酒就成 ,彩礼我们也不会比别人少的。年龄到了 是该结婚的时候了。”朱童对继子说。
“妈 ,我还有事情。”
“你说,儿子,能办的我绝不推辞。”朱童道。
“叶雪父母要求另外买一套婚房 ,叶雪也说现在都流行和父母分开住。”
“童 ,我们就顺了孩子的意吧!现在的孩子都这样。”
陈军见妻子犹豫不决 ,他急了,钱都在妻子手里。
“可是 ,钱不够买大的,以前所积蓄的都买了这套房子。”朱童看着父子俩说。
“二居室的也可以。”陈浩忙道。
“那好,我这几天去看看几个小区的房子。”
“好,妈,一切你做主。”
父子俩高兴地笑了。
11、
朱童没有想到在她去看房的时候意外地接到了一个电话。
儿子哆哆的电话,儿子已经读初中了,他说黄忠病了,相见她最后一面,姜媛已经离开了他。
朱童火急火燎地回去了,两天后黄忠已经病逝,他后悔了,只可惜没有后悔药,他的钱给姜媛骗走了,他的身体也无力回天。
前婆婆已经走了三年,现在只有儿子一个人了。她要全盘审视自己这段婚姻了。
“妈,这几天你去哪里了?”陈浩问。
“我回乡下了,有事情。”朱童道,她不知怎么和这位继子说。
“那房子的事情,怎么样?”陈浩急促地问,这几天来他只想着这件事情。
“阿浩,你先别问这个,我有事情跟你爸说。”
朱童拽着陈军去了房间。
“陈军,房子的事情,我已经无能为力。”朱童开了口,这事情迟早要说,她觉得迟说不如早说,索性早点摊牌。
“你说什么?钱呢?”陈军紧张了,说好的,怎会变卦,他惊讶地看着妻子。
朱童清了清嗓子,稳了稳心神。
“我前夫患恶疾前几天走了,他已经一无所有,住院费、丧葬费都是我一人包办,现在只有我儿子,我亏欠他那么多年,准备送他去私立学校读书。”朱童眼神真切,希望丈夫能够理解。
“那,阿浩呢?他的事情也是大事呀!”陈军声音里透出急切。
“其实,这里三室一厅,已经够了。”朱童道。
“你前夫哪里不是还有旧房子吗?要不把它卖掉。这样不就可以吗?”
“不行,那是我儿子的。我没有权利这样做。”
朱童没有想到丈夫会把主意打到前夫的房子上。
“年轻人都不喜欢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你这样好像对我儿子不公平。”陈军心里升起一股怒意。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叶雪不会来这里住的。”陈浩躲在外面把两夫妇谈的内容全听完了。
他控制不住,急得破门而入。
“陈军,我实在没有办法。”
“那我们把积蓄分了吧!你过你的,我们过我们的。”
陈军嗓音大了起来,空气里氤氲着火药味。
“你是说我们离婚?”朱童瞪大眼睛,她想不到曾经英勇帮过自己的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震惊了。
12、
陈军也呆住了,他竟然会脱口而出。但话已经出口,男人也就不作声了。在他心里感情的天平倾向了儿子。
儿子在他心中还是排在第一位。
房间里三人就这样站着,谁也不出声。
空气里都是不快的气息,仿佛乌云就在他们的头顶上窜。往日一家三口欢乐的气氛荡然无存。
轰隆,外面突然打了一个响雷,雨下了起来。
又快进入冬天了,雨伴着风而来,朱童打了一个寒噤。她今天穿得少了一点。
好大一会儿。
朱童拉出托管箱,收拾衣服。话已经不适宜谈下去了,这晚她去了酒店。
陈军看着妻子离去,一声不吭。
门砰的一声,客厅里空气窒息。
十月秋风萧瑟,街上两行的树叶纷纷飘零。他们的夫妻情分似乎也在飘摇。
人生又到了分岔路口。
半个月后,两人还是分道扬镳离婚了,朱童把那套自己出了接近一百万的房子给了陈军,她想就当那次他救了自己以及这些年来相处情分的赠送。
另外她还给了十万陈军,让他在经济上有点缓和,这也是给陈浩继子结婚的费用,也不枉他叫了她这么多年的“妈”。
十万也够了,陈军自己还有每月的工资。
一个月后,朱童把餐厅转让了,她要回去那个自己的来处了,她要和儿子在一起。
女人又恢复了单身,不过这次她没有什么情绪了,反而感觉心头轻快。
四十多了,她熬出了人生的淡泊与淡化的从容。
时间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老师”,她已经给这位“老师”打磨得成熟强悍了,就像那烧红的烙铁淬炼成钢。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也能够应付了,而且游刃有余。